华盛顿特区，神盾局的总部。
地下三十层，最高级别的生化实验室。
十几名身穿全封闭防护服的顶尖科学家，正围着一个透明的隔离箱忙得团团转。
隔离箱中央，静静地躺着那个还带着馀温的豆沙包。
各种颜色的雷射扫描线在包子上扫来扫去，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光谱分析完成，主要成分：淀粉丶水丶赤小豆丶蔗糖。」
「辐射检测归零，未发现任何放射性元素。」
「生物毒性测试通过，小白鼠食用微量样本后，除了血糖略有升高，生命体徵平稳。」
一名白发苍苍的首席科学家摘下护目镜，一脸便秘地看向站在玻璃墙外的科尔森。
「长官，这……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红豆沙包。」
「除了糖分稍微有点超标，也就是唐人街两美元三个的水平。」
科尔森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把一万美金这个词咀嚼了一百遍。
真的被坑了？
就在这时，气压阀门转动的声音响起。
合金门打开，一身黑色皮风衣的弗瑞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糟透了，仅剩的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
「科尔森，我听说你花了我一万美金，买了个早点回来？」
弗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局长。」
科尔森立刻立正，「这是从那个扭蛋商人李昂手中购买的物品。」
「据他所说，这叫诚实豆沙包，具有某种强迫目标吐露真言的规则性力量。」
「规则性力量？」
弗瑞冷哼一声，走到隔离箱前，独眼死死盯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包子。
「斯塔克弄到了一身能打爆坦克的装甲，你就给我带回来这个？」
「因为是随机抽取，局长。」
「而且如果那个商人没有撒谎，这东西的战略价值……」
科尔森解释道。
「如果他没有撒谎。」
弗瑞打断了科尔森，转头看向首席科学家，「检测结果呢？」
「绝对安全，局长。」
科学家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毒素，没有纳米机器人，没有未知能量波动。」
「这就是食物，甚至……挺新鲜的。」
弗瑞沉默了两秒，但他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抗议。
为了处理新墨西哥州的那个锤子，他已经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打开。」弗瑞命令道。
「局长，这不符合流程……」科尔森试图阻拦。
「我是局长，我的话就是流程。」
弗瑞不耐烦地摆摆手。
如果这真是什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个李昂也不会随便卖给科尔森。
隔离箱打开。
那股诱人的甜香钻进了弗瑞的鼻孔。
弗瑞伸手抓起包子，那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倒要看看，这一万美金到底是什麽味道。」
在所有科学家惊恐又好奇的注视下，这位特工之王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咀嚼。
吞咽。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弗瑞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味道怎麽样，局长？」
科尔森小心翼翼地问道。
弗瑞原本紧抿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有什麽东西正试图冲破他强大的意志力防线。
「味道……不错。」
弗瑞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机械。
科尔森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只是普通……」
「但是红豆馅有点塞牙。」
弗瑞突然语速加快，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就像皮尔斯那个老混蛋一样让人心烦！每次开会都要念叨那套官僚主义废话，我真想把他假发扯下来塞进马桶里冲走！」
全场寂静。
科学家的下巴砸在了地板上。
 科尔森的瞳孔地震，手里的记录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局……局长？」
「闭嘴科尔森！看着你那个日益后退的发际线我就头疼！」
弗瑞根本停不下来，他双手抓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像是抓着话筒在进行个人演讲。
他面无表情，甚至眼神依旧锐利，但嘴里吐出的话却足以让整个神盾局原地爆炸。
「这该死的眼罩！勒得我太阳穴生疼！」
「还有这件皮风衣！一点都不透气！要不是我得装作很冷酷的样子，早就丢了！」
「其实我我想去度假！我不想管什麽复仇者计划了！」
「对了，我还用公款，偷偷给我的猫买了一百箱进口罐头。」
「那小家伙是个外星生物，不过都无所谓了，谁让它那麽可爱！」
那个让无数恐怖分子闻风丧胆，让超级英雄头痛不已的神盾局局长。
此刻正站在最高级别的实验室里，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像个喝醉了的大妈一样疯狂吐槽。
从世界安全理事会的愚蠢，到神盾局食堂的咖啡太难喝。
从黑寡妇的报告写得太敷衍，到他其实很想尝试一下马杀鸡。
真话像连珠炮一样喷射而出，每一句都是绝密，每一句都是社死现场。
科尔森已经麻了。
他想捂住耳朵，但不敢。
他想去捂住局长的嘴，更不敢。
他只能绝望地看着周围那些科学家，用眼神示意：都忘了！都给我忘了！把这一段从脑子里删掉！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的弗瑞个人脱口秀。
直到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药效随着代谢慢慢消退。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弗瑞那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嘴终于闭上了。
那段虽然不受控制，但记忆清晰的画面，像回旋镖一样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去度假……
假发……
公款买猫罐头……
弗瑞那张原本就黑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灰。
如果地上有条缝，他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然后命令科尔森把地面焊死。
「科尔森。」
弗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长官。」
科尔森挺直腰板，目视前方，坚决不和局长对视。
「刚才，发生了什麽吗？」
弗瑞缓缓转过身，仅剩的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科学家。
「报……报告长官！」
那个白发苍苍的首席科学家浑身颤抖，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刚才仪器发生故障，产生了高频噪音，我们什麽都没听见！绝对没听见！」
「对对对！什麽都没听见！」
其他科学家点头如捣蒜。
「很好。」
弗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件不透气的皮大衣。
他走到科尔森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那个李昂必须列为最高等级关注对象。」
「这根本不是什麽豆沙包，这是因果律武器！」
弗瑞回想起刚才那种无法抗拒的倾诉欲，后背依然一阵发凉。
如果刚才问他的是核弹密码……
他真的会说。
毫无保留地说。
这太恐怖了。
「科尔森，给我盯死那家店。」
「无论他卖什麽，无论谁去买，我都要知道第一时间的情报。」
「还有……」
弗瑞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经费卡，狠狠地拍在科尔森手里。
「这卡给你，如果有机会可以去多抽几次。」
科尔森一愣：「长官，您不是说这是……」
「闭嘴！」
弗瑞咬牙切齿，脸上闪过狰狞却又带着期待的复杂表情。
「下次给我抽个能让人忘记记忆的东西！」
「法克！我怎麽又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