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老头，时代变了
陆茗直面张一谋怪异的眼神，点了点头笑道：「怎么样，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硬朗许多？」
后者直接摆了摆手，这陆茗平时看起来挺严肃个人，偏偏跟自己特别滑头，他直接不理。
张一谋将办公桌上的茶具搬到茶几上，开始鼓捣起来。
不多时，香气弥漫在这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
「我跟你俩说，今天你俩算是来着了，我这茶老好了，待会你俩好好品品。」
陆茗笑着说道：「嗯嗯，好喝好喝，来，别摆弄这个了，今天来是跟你谈事的。」
说话间，他将手机中事先准备好的剧本打开，放在了茶几上。
张一谋有些生气，「你都没喝，就好喝好喝？」
随后，他的目光落向陆茗，「谈什么什么？」
「影的剧本啊。」
陆茗今天带存子来不是为别的，就是要敲定影的剧本，尽快开始拍摄。
眼下，《影》的前期工作早就筹备好了，是陆茗按着一直没开始拍。
这年初投的项目，要是明年都不能上映，那多少票房陆茗都觉得有点不值当了。
听到正事，张一谋也换了个状态，陆茗则开始娓娓道来他对剧本的一些改编想法。
存子则接替了老谋子泡茶的工作，她不太懂这些，一边牵着陆茗的手，一边偷偷鼓捣着茶具。
其实对于《影》的改编，去年年末见到老谋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了。
其实这部电影总体质量是不错的，明显是张一谋按着以前的路子拍出来的作品，谋味是近几年最重的了。
之所以票房不高的原因，陆茗总结起来有两点。
其一，《长城》真的很拉低他口碑，虽然不多，但还是受到一些影响的。
其二，便是故事的问题了。
好多人说《影》的故事太单薄，但陆茗认为并非如此，战狼和红海的故事不单薄吗？不照样口碑票房双丰收。
陆茗认为主要还是老谋子对艺术的追求有点太过了。
以前没钱的时候，《红高梁》《活着》人物塑造的个个鲜活无比，如今不缺投资了，开始追求艺术层面的东西，净拍些普通人看不懂的。
画面是越来越好看了，人物塑造的也越来越单薄。
这一点看老谋子疫情结束后的电影就明显能感觉出来，《第二十条》《悬崖之上》《满江红》这三部电影，明显开始调动观众情绪了。
票房一下就上来了。
所以，陆茗的改编策略很简单，扬长避短。
此时，茶香溢满整间屋子，存子来回浇着茶宠，玩的不亦乐乎。
而对面的张一谋，则皱着眉头，手指不断的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片刻，张一谋将手放下，眉毛几乎拧在一起，「这不瞎胡闹么！」
「照你这么改，女主成青萍了，杨平直接被删了，还有，我这电影压根不想把叙事放在百姓上，你这————」
他嘴角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啥，最终放下手机，有点生闷气了。
陆茗一点不急，目光直视老谋子说道：「你不想调动观众情绪？」
「那都是笨办法，真正的艺术是需要慢慢品鉴的！」
谈论到电影的本质，张一谋仿佛换了个人，两只手挥舞着，浑身散发着激情。
反观陆茗，则要冷静许多，他没有反驳老谋子的观点，而是问了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那电影拍给谁看的？」
「当然是！」
张一谋下意识开口，转而又愣住，他的双手在空中顿住，张着嘴看着陆茗有些答不上来。
「观众喜欢的才是好的。」
听到这话，老谋子瞬间不开心了，「我拍的，观众未必不喜欢。」
自己好歹也是开启国产电影大片时代的人，你还能比我懂？
看到张一谋不服气的样子，陆茗依然没有反驳。
对方以前取得的成就确实支持他不服气，这也是为什么高人很难突破，因为老谋子已经彻底陷入信息茧房了。
他的身边是听不到什么朴实的真话的，《长城》失败成这样，大家也只会把锅扔给资本，没人会评价国师的好坏。
但陆茗会。
他悠悠开口：「以前《英雄》能成功，除了它本身很好看，时代也是一大因素。
十几年前，大家的生活节奏慢的很，现在呢？
现在是信息高速化时代，不管是什么信息，大家都希望瞬间掌握，愿意投入的时间成本越来越少。
电影也是一个道理，观众想要的是刺激，不管是情绪上的，还是特效上的」
门「未来大家看电影甚至更喜欢看解说，而不是真正去电影院，这就是时代发展的趋势。」
「如果你想追求艺术，那对故事性的要求就很高了，需要引发观众的思考，但《影》的故事性强吗？」
说到这，陆茗直击痛点，「这不就是白衣渡江的换皮吗？」
「老头，时代变了！」
陆茗的话宛如重锤，一下下直击张一谋的内心，他感觉陆茗的话明明听起来很玄幻，但又有点说服力。
什么未来观众会更喜欢看电影解说，这怎么可能呢？
但听到这些时代上的分析，他又觉得有道理。
尤其是最后他点破《影》的故事内核，着实感觉有口老血涌上心头。
半晌，他有些无力的开口：「那你说，怎么改？」
总不能靠着陆茗提供的这些想法，来写剧本吧，这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啊。
见老谋子松口，陆茗连忙转变成夸夸模式，「老头，你也别气馁啊，导演能力上我肯定不如你。」
「不然也不会让你照着原来的想法筹备前期取景和布景了。」
说话间，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事先准备好的剧本，放在茶几上。
「这剧本我早就写好了，你看看？」
闻言，张一谋瞬间来了兴趣，连忙拿起了陆茗的手机。
由于视力下降的缘故，他不得不将视线拉远，微皱着眉头。
看起来颇有些地铁老人的既视感。
一旁的存子也有些好奇，放下来回变色的茶宠，坐到了对面，和老谋子一起看起了剧本。
而陆茗现在则接替了泡茶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