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 第356章 逆命试神药,喋血铁心洲
    怀空神色骤变!

    「逆乾坤的造化,重逾万钧。」

    「晚辈何德何能——敢妄求这等神物?」

    一旁的怀灭负手而立。

    周身气息已经收敛殆尽,唯余双眸之中一抹无法撼动的野望。

    「二弟——」

    「不要推脱。」

    他语调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方才那一场对战——你虽然有天罪在手,可内功的根基终究差了一些火候。」

    「若吞服这一颗药——不仅能令你的修为精进,更能让你从此多出保命之基。」

    「极道之路——险胜天堑。」

    「多一重造化,便多一重活路。」

    「大哥……」怀空望着兄长,眉头紧锁,

    「这『逆乾坤』夺天地之造化,代价必然极其惨烈!」

    「大哥你死而复生,容颜却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此药分明是在折损寿元!我怎能……」

    「妇人之仁——!」

    怀灭厉声打断,双眸之中闪烁着枭雄般的狂傲,

    「武道一途,本就是拿命去赌!」

    「连折几十年阳寿的觉悟都没有,你还修什么极道?!」

    「听大哥的——服下去!」

    长兄的劝说如重锤叩击着怀空的心扉。

    他望向流转着诡异红芒的药丸——

    又瞥见神医眼中那一抹藏得极深的狂热。

    怀空终是叹了一口气。

    探手接过药丸——仰首吞入了腹中。

    药丸入腹!

    一股如同岩浆倒灌般的炽热感,顷刻之间自他的丹田之处炸裂开来——席卷周身所有的窍穴!

    怀空面色由红转紫。

    换了寻常人——此刻早已痛得在地上打滚。

    然而——

    他的心神却在这一刻出奇地沉稳。

    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剥皮换骨的锤炼——

    肉身的疼痛,他早已能在心神上彻底分隔。

    痛是痛,我是我,两不相干。

    他盘膝而坐,呼吸悠长,任凭狂暴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只是静静地引导,让药力一寸一寸地融入自己的血脉与经络之中。

    神医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小子竟然不怕痛?!

    连怀灭那种武痴,都被痛得眼珠血红丶周身爆裂!

    这个弟弟服下逆乾坤竟像是喝了一碗热汤——

    除了脸色发紫之外,整个人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妖孽……」

    神医在心底低低嘶吼了一声,眼中的贪婪更甚一分。

    就在怀空调息之际——

    怀灭眼中精芒骤然暴涨!

    一股凶戾的杀机排山倒海般锁死了自己弟弟的周身大穴。

    「既然服下——那便由大哥——」

    「亲手送你走完这一程!」

    语落,掌起。

    怀灭的右掌挟裹着排山倒海的威势——

    如同雷霆霹雳一般,直轰怀空心脉的要害。

    势狠,志决——竟是存了一股必杀之心!

    怀空心头俱颤——本能地察觉到了死期的迫近。

    他拼尽了全身的气力,踏出一记元空天转。

    身形如同一只纸鹞般——险之又险地掠出了数丈远,重重地撞在了一堆乱石堆中。

    「大哥——你疯了吗——?!」

    怀空单手撑地,大口喘息。

    一双眼中尽是震愕与不可置信——

    胸口之处,还残留着方才那一道掌风留下的焦灼之意。

    眼前的这一个长兄,虽然还有着熟悉的脸孔。

    可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荒古凶兽——

    孤绝,冷硬,不辨亲缘。

    就在怀空惊疑不定的这一瞬——

    排山倒海的杀机,竟如退潮般骤然消散。

    怀灭背负双手,昂首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在这一片空旷的谷地之间回荡——震得残叶簌簌而落。

    「二弟——不要惊慌!」

    「大哥只是同你打个趣——顺道考校一番你的进境。」

    「若是连这一点警觉都没有——日后你如何在这江湖吃人的地方立足?」

    他眼中如兽般的冷酷隐去,复又现出了熟悉的豪迈。

    怀空松开了紧握的拳锋,心有余悸地擦去额间的冷汗——苦笑无言。

    怀灭收敛笑意,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蹙。

    「对了——白伶呢?」

    「怎么一直不见她的身形?」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骆仙垂下眼帘,指尖紧紧地绞着衣角。

    无二僵在原地,一张横肉纵横的脸孔上罕见地掠过了一抹无所适从。

    两人皆是默然不语。

    怀空只觉喉间乾涩,他将视线移向了断崖处变幻重叠的烟云。

    「白伶……」

    「她之前心绪不宁——早前便已经独自离去。至今未归。」

    「或许……她是回了铁心岛。」

    「胡闹——!」

    怀灭冷哼一声,面色陡然一沉,

    「白伶既然跟了你——你便该好生地照拂她。」

    「纵然她有一身武艺,你又怎能任由她孤身一人在外漂泊?」

    「一定是你又说错了什么混帐话——惹得她百般不痛快,才教她这般负气离去!」

    怀空讷讷称是,深沉的眸光之中,唯余一抹化不开的愧疚与凄清。

    当下——众人不愿再在这里多做纠缠。

    向神医匆匆告辞之后,便联袂而出,朝着烟波浩渺处的铁心岛疾行而去。

    目送数道暗影消失在谷口的丛林之中——

    神医立在药圃的中央,正轻柔地抚弄着一株被余波震断的枯枝。

    他忽然低低地咯咯笑出声来——笑声凄厉邪异,若一只老枭夜啼。

    「妙哉——妙哉——!」

    「这两只小白鼠——服下逆乾坤之后,意志竟浑厚若斯!丝纹未乱——」

    「不仅未曾被药石的暴戾夺去理智,反倒愈发深沉内敛。当真是——」

    「古今罕见的上佳鼎炉——!」

    他望向虚空的尽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惊喜与贪婪。

    「只要再推一把——再推一把……」

    「老夫这一桩千载未竟的造化——终是要在这两人身上彻底破茧而出了——」

    「哈哈——哈哈哈哈——!」

    岁月如梭,指尖流沙。

    烟波浩渺的大海之上。

    一艘孤舟劈波斩浪,排开重重的寒雾,行于苍茫的碧色之间。

    桅杆上的风帆被咸涩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船头破开的水花飞溅而起——

    化作细碎的银汞坠回深渊。

    怀空立在船舷的边缘。

    一袭玄色的长衫被海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如标枪般孤挺的身形。

    他眺望着前方一抹正由虚变实的黛色影迹——

    眸光之中沉淀着重重的阴翳,又隐隐闪烁着一丝希冀。

    「白伶……」

    「你可是在岛上等我?」

    他低声呢喃,掌心虚握,似是在捕捉那一缕缥缈难寻的旧人气息。

    自白伶早前独自离去——

    至今音讯全无,他的心头便仿佛缺了一窍,唯余这一片冷雾深深。

    随着孤舟渐渐靠近——

    铁心岛突兀的轮廓终于彻底映入眼帘。

    这一座岛屿,素来被铁门弟子视为圣土。

    平日里码头处必有精壮的铁门子弟巡弋,剑戟森严。

    然而——

    船只靠岸之时,四下里唯余一片死寂。

    空荡荡的浮桥在水面之上摇曳,桥上落满了无人清理的乾枯海草。

    往日里往来不绝的巡弋声丶铁心岛弟子核验身份的呼喝声——

    皆被这一股诡异的沉静生生地掐断。

    唯余腥冷的海潮在礁石的缝隙之间吞吐的细微响声。

    怀灭率先跃下了木桥,周身的劲气因为心头的疑虑而本能地透体而出——

    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将身周数十丈笼罩。

    「怪哉。」

    怀灭眉头紧拧,声音冷肃如铁:

    「铁心岛是门户重地——码头的守卫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非……弟子们都去参加什么祭礼了?」

    随行的骆仙轻步跟上——

    一双明眸流转,扫过那些凌乱堆叠的缆绳,面色微微一变,却并没有言语。

    无二则咧开满是横肉的嘴角,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嗤笑。

    粗壮的五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布满老茧的虎口——

    双目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密林草丛。

    众人顺着蜿蜒的山路向着岛的中心疾行。

    初入外围的村落——

    一股浓烈入骨的血腥气便顺着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令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几人,此刻也齐齐变了脸色。

    尸横遍野,血浸黄土。

    曾经宁静的铁门村落——此刻已经沦为了一座修罗屠场。

    怀空步履维艰,死死地盯着一地的残红。

    脚下的这一条青石小径——

    本是他少年时无数次挥汗如雨地走过的地方。

    如今——

    却被污血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瞧见村口一间坍塌的泥瓦房旁,正横着一具枯瘦老者的尸骸。

    「莫老爹……?!」

    怀空双膝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指尖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溢出一丝丝血迹。

    莫老爹本来是岛上最寻常不过的一位土着村民。

    曾在他们兄弟年幼受罚丶饥肠辘辘之时,偷偷从怀里塞过半块温热的糙米饼。

    那一年他们兄弟俩蹲在柴房后面,你一口我一口分吃半块饼——

    莫老爹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说等兄弟俩长大了要当大侠,他这个糟老头子还要去喝他们的喜酒。

    如今——

    那一张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孔,竟被寒气生生冻裂——

    凝固成了一副惊恐万状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