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宋如歌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不受控制打开浏览器，在聊天框输入【梁彦臣联姻】。
满满当当的消息跳出来，第一条就是贺歆然和梁彦臣家里长辈会面的采访。
贺歆然挽着梁彦臣父亲的手，亲昵叫着uncle，他爸也一脸笑意，说是很认可这个未来儿媳，还开玩笑说会催梁彦臣早点回去完婚。
港岛那些狗仔的确消息灵通，小宝的事都被端了出来。
梁彦臣他爸看上去毫不在乎，贺歆然也一脸倨傲笑意：“啱好我都驚生細路，阿臣嘅細路，我當然會愛屋及烏，當自己生嘅一樣咁惜。”
手指不自觉地伸向嘴边，指甲早就咬秃了，宋如歌还是想咬。
指尖碰到牙齿的瞬间，小宝的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妈咪不要咬指甲！小宝会担心的！”
宋如歌硬生生停住了动作，手指悬在唇边，微微发抖。
她把手缓缓地放下来，攥成了拳，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里。
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她还有小宝呢，答应过孩子不可以再伤害自己，就绝对不行！
更何况，那狗东西哪里值得她难过？
本来也是为了孩子才不得不合作的关系，他想跟谁结婚就去呗？大不了小宝以后就跟她！
宋如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统统压回了心底，冷着脸强迫自己安心工作。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宋如歌拿起手机，是梁彦臣给她发的消息。
【狗男人：今天能准时下班吗？不加班吧？】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打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又打了“你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看了几秒，还是没能发出去。
最后宋如歌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可是半天都没敲出来一个字。
偏偏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亮起消息：【狗男人：在忙？那我六点到。】
宋如歌沉默盯着，许久才收回目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得她头昏脑涨。
一整个下午，她什么事也没做。
直到办公桌上的时钟转到了五点五十五分，宋如歌起身离开办公室。
楼层的数字一跳一跳，她的心也跟着跳，忍不住想那辆跑车会不会在，又在想，在不在跟她有什么关系。
拎着公文包走出律所大门，那辆显眼的风之子果然停在路边。
梁彦臣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别扭地别开脸，声音硬邦邦地说：“上车。”
他换了一身衣服，早上出门时候的白衬衫换成了深灰色，领带也换了一条。
下午回家换的？还是特意为了去见谁换的？去见贺歆然了？
凑近那一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温柔水润的玫瑰调，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宝格丽的玫瑰金漾？挺符合贺歆然那个气质。
所以他俩一块儿呆了多久呢？都做了什么才能沾一身香水味？
也蛮辛苦他，安抚完即将订婚的未婚妻，还要来接她和小宝，念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时间管理有点东西？不觉得累吗？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冒出来，她忽然想直接给他一嘴巴子，又硬生生压下念头，只是面无表情越过他往前走。
梁彦臣愣了一秒，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回过神两三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做咩啊大小姐，我又哪里惹你不爽？”
宋如歌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本能甩开他的手，声音又冷又哑：“撒手。”
正是下班的时候，她不想在律所门口跟他起争执。
“你先说你怎么回事。”
梁彦臣没松手，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早上还好好的，我有得罪你咩？你话清楚……”
“梁生。”
宋如歌直接打断了他：“恭喜你要结婚，这种时候，就好好去陪那位贺小姐，我不想莫名其妙又被人觉得跟你有什么瓜葛，另外，小宝不需要后妈，我养得起。”
梁彦臣闻言愣住：“你讲咩？贺歆然？关她什么事？她发癫惹你？”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她的表情一脸莫名其妙，好像真什么都不知道。
宋如歌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堵了。
狗男人，事到如今了还不承认？
宋如歌咬牙切齿甩开他的手：“松手，我打车回去，以后别来招我，今天我就带小宝搬出去！”
“喂！你真莫名其妙！”
梁彦臣的眼底此刻全是困惑，紧跟着又追上来：“贺歆然怎么了？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别发癫？”
宋如歌冷笑：“梁彦臣，我又不是你的谁，跟贺歆然结婚至于不告诉我？怕我死缠烂打？”
“搞清楚，要不是因为小宝，我呆在你五米以内都会觉得恶心！看在这段时间梁生照顾我儿子的份上，你结婚我会记得随个份子，祝你俩百年好合永远锁死！”
梁彦臣的脸色彻底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都忘了要去拦她。
“你听边个讲08？”
他的声音变了调，急得粤语都冒出来了：“我和她冇嘢啊！边个衰佬屈我？！”
宋如歌看着他慌张的样子，无意识攥紧了拳。
明明知道他在撒谎狡辩，她居然还忍不住想相信他。
可是新闻都出来了，他爸爸都去跟贺家的人见了面，他还把她当傻子糊弄顾左右而言他！
宋如歌往后退了半步，偏头避开那双有点泛红的眼：“梁彦臣，你不用跟我解释。”
“你的私事跟我没关系，说起来，咱俩连朋友都算不上，真不至于。”
她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转身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离开。
梁彦臣站在原地，手哆嗦得厉害，盯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半天都没动。
半晌，他才回神掏出手机，打开了和宋如歌的对话框。
上面是他发的两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收回口袋里，顶着苍白的脸上车，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只纸袋。
究竟又是哪个衰佬在背后搞他！
他特意早早让方子威定了餐厅，还特意去宝格丽定了一款项链，想着说不定宋如歌会喜欢。
结果她都不听解释就觉得他要跟贺歆然结婚，简直蛮不讲理！
梁彦臣气得眼前发黑，胸口也疼得厉害，半天没缓过来。
在车里靠了半晌，他拿出手机拨通方子威号码，声音冰冷：“同远洋嘅贺生講，佢個女再亂講一個字，我就整到遠洋股價跌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