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天价悬赏令,确实在地下世界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
但周青连眉毛都没眨一下。
他没动用【山神领域】,也没摇人。
他只是把那张悬赏令的传真,随手拍在了前来视察的赵国邦面前。
结果?
结果就是,那帮接了单丶做着发财梦的国际顶尖杀手,还没摸到大兴安岭的边儿。
就被一群穿着没有军衔的迷彩服丶装备着最先进国产夜视仪和消音冲锋枪的「无名之辈」,像杀鸡一样,在边境线上给团灭了。
来一个,死一个。
来一双,死一双。
甚至连那个幕后发悬赏的「骷髅会」财阀头目,都在自己戒备森严的别墅里,突发心梗,暴毙身亡。
从那以后。
整个地下世界,再也没人敢接关于「周家」的任何单子。
靠山屯,彻底成了一个令所有国际势力胆寒的「绝对禁区」。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时间,就像是奔流不息的黑龙江水,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
新世纪的曙光,照亮了这片古老的黑土地。
如今的靠山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连条土路都没有的穷山沟了。
这里,是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孵化中心,是周氏国际集团隐藏在层层绿幕下的心脏。
柏油路宽敞平坦,两旁的白桦林郁郁葱葱。
一栋栋造型前卫的实验室和研究所,被巧妙地隐藏在山林之间,与自然完美融合。
周家大院,依然保留着当年的红砖青瓦。
只是院墙更高了,爬山虎爬满了墙头,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威严。
院子里。
一棵巨大的老榆树下。
周青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时不时地嘬上一口。
五十多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
眼角的皱纹深了些,但那双眸子,却比年轻时更加深邃丶内敛,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本质。
曾经那种锋芒毕露的杀伐之气,早就被岁月打磨得乾乾净净。
现在的周青,看着就像是个和蔼可亲丶只知道养花溜狗的退休老头。
「爹,这是集团上个季度的财报。」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丶身材魁梧的青年,快步走到周青面前,恭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周卫国。
当年那个在边疆吃沙子丶晒得像黑炭一样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褪去了青涩。
他的眉眼间,有着和周青一样的坚毅和果断,但更多了一份现代企业家的沉稳与睿智。
经过在基层部队的生死磨砺,又在集团底层摸爬滚打了好几年。
如今的周卫国,已经正式接过了周氏集团的权杖,成为了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放那儿吧。」
周青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我说过,集团的事儿,你做主。」
「赚了赔了,都是你的本事。」
「别拿这些数字来烦我,我这正琢磨着怎么把那池子里的红鲤鱼钓上来呢。」
周卫国无奈地笑了笑,把文件放在石桌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爹了。
说是放权,其实是在放手让他去闯。
但真要是集团遇到了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儿,或者是国家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老爷子,只要跺一跺脚,那也是能让全球经济抖三抖的存在。
「对了,安安呢?」
周青放下茶壶,问起了自己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安安去非洲了。」
周卫国笑着回答:
「咱们家的那个国际慈善基金,最近在那边有个医疗援助项目。」
「她非要亲自带队过去,说是要把咱们新研发的抗疟疾特效药,亲手送到那些难民手里。」
「这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主。」
周青笑骂了一句,但眼底全是宠溺。
女儿没有沾染那些富家千金的娇气,反而把心思都放在了慈善事业上,这也是他最欣慰的地方。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周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虽然头发白了,但他这副经过灵泉水和【山神神格】改造的身体,依然强悍得令人发指。
「我得去钓鱼了。」
周青从墙角拿起一根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鱼竿,冲着院子另一头喊了一声:
「老夥计,走了!」
「汪!」
一声低沉沙哑的狗叫声响起。
黑豹从狗窝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它也老了。
曾经那身油光水滑丶闪烁着电芒的黑色皮毛,现在已经变得灰白丶乾枯。
体型也没有了当年的庞大和威猛,显得有些佝偻。
但那双绿莹莹的眼睛,依然透着股子对主人的绝对忠诚。
一人一狗,就这么慢悠悠地,朝着庄园后山的那个人工湖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的安宁。
后山的这个人工湖,是当年周青为了引温泉水而特意挖的。
如今,这里水清草绿,四周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甚至还有几只不怕人的野鹿在水边饮水。
简直就是个人间仙境。
周青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架好马扎,挂上鱼饵,熟练地将鱼线抛入水中。
黑豹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湖面波光粼粼。
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周青闭着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静。
这十几年。
他见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经历了太多的惊心动魄。
从大兴安岭的穷小子,到名震天下的红色资本家,再到如今的隐退幕后。
他这一辈子,活得比谁都精彩。
也比谁都累。
现在,他只想当个普通的老头。
钓钓鱼,遛遛狗。
看着儿女成才,看着国家一天天强大起来。
这就够了。
「哗啦——」
鱼漂猛地一沉。
周青眼睛一亮,手腕一抖,正准备提竿。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汽车马达轰鸣声,突然打破了湖边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嚣张的大笑和嘈杂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传了过来。
周青眉头一皱。
这后山人工湖,可是周家庄园的绝对私密区域,外人根本进不来。
除了那些受邀来疗养的老首长和顶尖科学家,平时连安保队员都不允许随便靠近。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儿大呼小叫?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山神领域】瞬间开启。
几百米外。
三辆造型夸张丶涂得花里胡哨的进口越野车,正停在林子边缘。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花衬衫丶戴着大金炼子,打扮得像暴发户一样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拿着高级单眼相机,还有一个甚至扛着一把进口的双管猎枪,正大呼小叫地朝着湖边走来。
周围,还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丶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保镖。
「卧槽!这地方绝了!」
领头的一个染着黄毛丶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看着眼前这如同仙境般的人工湖,兴奋得直拍大腿。
「我就说吧,这大兴安岭里头藏着好地方!」
「这湖水,这风景,比我在瑞士看的那些什么高山湖泊牛逼多了!」
「王少,这地方好像是有主的。」
旁边的一个保镖看了看四周,有些迟疑地说道,「咱们刚才是剪了铁丝网进来的,这要是让主人知道了……」
「怕个鸟!」
那个被称为王少的黄毛年轻人,不屑地冷笑一声:
「有主咋了?」
「在这片地界上,还有我王大少买不下来的东西?」
「老子有的是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手里的猎枪,瞄准了湖边正在饮水的一只野鹿。
「正好,今晚给本少爷加个菜!」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了坐在湖边石头上丶背对着他们的那个老头。
还有老头旁边趴着的那条毛色灰白的老狗。
王少眉头一皱。
这风景如画的地方,怎么会有个这么煞风景的糟老头子?
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看着跟个看门大爷似的。
「喂!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王少放下枪,冲着周青的背影,极其嚣张地吼了一嗓子。
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周青没有回头。
他依旧稳稳地拿着鱼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他原本平静如水的眼底,突然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芒。
「这年头。」
周青看着湖面上荡起的波纹,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苍蝇……」
「喜欢往火坑里扑啊。」
他慢慢收起鱼线,把鱼竿放在石头上。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头。
看着那个正带着一群保镖,气势汹汹走过来的黄毛阔少。
周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大清早的,在这儿号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