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可竟然,他才是这世间最可能伤到她的人吗(第1/2页)
哪吒坐在床边,看着苏沅星睡熟的脸。
那滴心头血在她体内化开,她的状态好了不少,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温的,不烫。
他刚松了口气。
“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哪吒眉头一皱,立刻看向苏沅星。
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睫毛。
哪吒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没声音,他走到门边,拉开门闪出去,再反手把门轻轻带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门外站着两个人。
马愿,还有她身后的姜子牙。
“师叔。”哪吒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师叔母。”
马愿对他笑了笑,也小声说:“哪吒啊,你师叔不放心,专门过来看看星星,她怎么样了?”
哪吒还没开口。
姜子牙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哪吒的手腕。
哪吒一愣。
一股暖流顺着姜子牙的手指钻进他筋脉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姜子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松开手,盯着哪吒,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胡闹!”
哪吒抿着嘴,没说话。
“本源心头血。”姜子牙压着声音骂,但火气一点不小,“你好端端的把它抽出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人体只有五滴本源心头血,一滴蕴出来要多长时间?你刚下山就如此草率地用掉一滴,简直是胡闹!”
哪吒把手抽回来,垂下眼睛。
“和苏沅星比。”他声音很低,“这算什么。”
姜子牙一噎。
他看着哪吒那副认骂但不认错的样子,又看了看关着的房门,心里明了,那滴心头血用到谁的身上了,还用问吗?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消了点,变成一种复杂的无奈。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颗圆溜溜泛着淡金色的仙丹,二话不说,直接塞进哪吒嘴里。
“咳、咳咳。”哪吒没防备,仙丹顺着喉咙就滑下去了,呛得他低咳了几声。
“吞了。”姜子牙说,“补补你亏空的本源,年轻人,仗着身体好就乱来,别人家还没好,你先倒下了。”
哪吒擦了擦嘴角,没吭声。
姜子牙抬头,用下巴指了指房门:“进去看看。”
哪吒立刻说:“那请师叔小声一点,别惊到她休息了。”
姜子牙:“……?”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哪吒,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哪吒一脸坦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马愿在旁边差点笑出来,她推了推姜子牙的背:“哎呀,小声点就小声点,又不打紧。走走走,进去看看星星。”
哪吒这才转身,轻轻推开房门。
几个人走进去,脚步都放得很轻。
苏沅星还在睡。
她侧躺着,怀里抱着被子一角,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又轻又匀。
混天绫缩成一团,像个红色的小毛球,窝在她枕头边,也跟着她一呼一吸地微微起伏。
完全没被吵醒。
姜子牙走到榻边,低头看了看苏沅星,然后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起一点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像水一样,缓缓流淌出来,渗进苏沅星的额头。
姜子牙闭着眼。
金色的光在他指间和苏沅星身体之间流动,时明时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子牙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也越皱越紧。
终于,他收回手,指尖的金光散去。
他睁开眼睛,先看了看榻上沉睡的少女,又转头,看了看旁边脸色还微微发白,但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哪吒。
又是一声叹息。
姜子牙对哪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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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看了一眼苏沅星,确认她没醒,才跟着姜子牙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马愿也跟了出来,顺手把房门关严。
院子里月光很好,照得地面一片白。
姜子牙背着手,走了几步,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哪吒,“如果我没看错。”姜子牙开口,声音很严肃,“她也是莲花塑身吧,而且,和你那朵,同出一株。”
哪吒点头:“是,师父说叫并蒂莲。”
姜子牙“嗯”了一声,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
“你师父将你们的神魂放进并蒂莲里,本是好意。”他说,“当时你们神魂纠缠,难以彻底分离,强行分开,对你们两个的神魂都会有损伤。
那株并蒂莲,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让你们的神魂有个共同的,紧密的家载体,互相温养,平稳过渡。”
哪吒安静地听着。
“不过。”姜子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哪吒,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格外凝重,“不过,哪吒,这世间之事,福祸相依,并蒂莲让你们同生共感,是福,但这里头,有个要命的隐患。”
哪吒心里猛地一紧:“什么隐患?”
姜子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若你二人皆安好,灵力均衡,自然美事一桩,互相滋养。
但若其中一株失了养分,或是自身所需养分极大,它便会本能地从另一株中汲取养分。”
哪吒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神魂,比那小姑娘强了何止百倍。”姜子牙继续说,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你受伤,甚至只是维持你这一身煞气存在所需要的养分,都远远不是她能承受的。”
“现在你们刚塑身不久,她底子还好,或许感觉不明显,但长此以往,尤其是当你受伤后消耗过巨时。”
姜子牙没说完。
但哪吒听懂了。
他站在原地,觉得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凉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说过,他说过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的人。
可他没想到。
伤害她的人,可能会是他自己,他以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根为同处,本体相连,心脉相通。
他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可竟然,这世界上最可能伤害到她的人,就是他吗?
难怪。
难怪之前被张桂芳击中时,他自己没什么感觉,难怪她那时会突然心口剧痛。
原来不是“共感”到了他的疼痛。
是她在燃烧自己,替他疗伤,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从他这里流走的每一分消耗,都可能化作了压在她身上的负担。
哪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着火尖枪,可以横扫千军。
可现在他却觉得,它们那么无力。
他连怎么保护好她,都不知道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成了需要被防备的“危险”。
“师叔。”哪吒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那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眼神里是姜子牙从未见过的灰败和慌乱。
“我要怎么,才能保护好她?”
月光冷冷地照下来,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姜子牙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桀骜孤冷的师侄,此刻却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他不免有些心疼。
“办法,”姜子牙缓缓说,“总是有的,但首先,你得知道问题在哪儿。”他拍了拍哪吒的肩膀。
“先顾好你自己,别再干抽心头血这种蠢事,你的本源越稳,对她的潜在消耗才可能越小。”
“至于其他的。”
姜子牙顿了顿。
“容师叔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