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自己生不了,要抢别人的
江澜因一愣,“为何这样说?”
她是初次有孕,拿自己比着,并不知道五六个月的肚子该有多大,听纯妃这话,不觉疑惑。
纯妃压低声音:“不光她那肚子小,她脸色也难看,真是怪了。”
“或许只是因禁足,心绪不好?”
“只怕没那么简单。”纯妃看江澜因一眼,“你们都是小女孩儿,初次有孕,多仔细都不为过。”
江澜因认真起来。
文氏是个不称职的娘,从来没教过她这些。
纯妃:“贞妹妹,你也知道我出身寒微,自幼是长在外面的,我倒听说过一个说法。”
“姐姐请讲。”
“说是……有些孕妇怀相不好,一早儿知道孩子生不下来,会专一把这孩子赖给别人。”
“什么叫做赖给别人?”江澜因不解。
孩子不是在自己肚子里揣着吗?怎么赖?
“这就是你年纪小不懂的地方了,”纯妃压低声音道:“我幼时,邻居有个婶子好容易怀上一个,全家珍宝似得宠着,却不想五六个月时出门买杏儿,竟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人从崖上翻下去,当场就没了。”
“那婶子家如何气得过?一家子去人衙门口哭着状告,不曾想最后抓着真凶,竟是住那婶子家后身另一户人家的小媳妇!”
江澜因听得入了迷,“为何要害她?两人有何仇怨?”
“怪就怪在这里!”
纯妃也讲上了瘾,伸手拉住江澜因的手,一下下地拍着,“衙门里审那小媳妇,才知道,那小媳妇自己也有了身孕。却因怀相不好,被游医断定养不活,心里一口气郁结着,再看前院的婶子怀得康健,心下百般不忿,便趁着没人害了她。”
“最吓人的是,那小媳妇交代说,她没想害了那婶子性命。她那日是刻意找茬绊住那婶子,口里说着话,她自家刻意跌了一跤。没想到把婶子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竟就掉下了山崖,白白送了性命。”
“那犯妇交代,她原本只想自己跌落了这一胎,赖在婶子身上,等婶子生了,把人家的孩子抢过来呢。”
听完纯妃的话,江澜因眸色幽深。
纯妃走后,江澜因叫金霄月去太医院查婉妃的脉案。
到晚间,金霄月才回来。
她脸色不好,一回来便给雪色使颜色,叫她支开了其它下人。
门窗也锁得严严实实,金霄月才跪下禀道:“娘娘,容微臣细细将来。”
“微臣早些时日起,便关注着婉儿妃这一胎。她的脉案十分正常,微臣也不曾看出端倪。可今日细细查探,才发现出不对。”
“娘娘说,婉妃瘦弱,脸色发青。可脉案上,却分明记载她这一胎怀得极好,没有任何不妥。”
江澜因眸色沉了沉,“你是说,婉妃本人和她的脉案对不上?”
“正是!”金霄月瞪大眼睛,声音又急又快,“微臣留了心,又去检今日婉妃宫中倒出来的药渣。娘娘,微臣怀疑……怀疑婉妃这一胎,根本就生不下来。”
“什么?”
这下江澜因也十分意外,“怎会?”
金霄月说,婉妃本自体弱,这孩子其实怀得十分勉强。为避何皇后,她早早便跟着薛太后躲了出去。
可寺庙里终是清苦些,比不得宫中,婉妃这一胎并没能养得很好。
从回宫之前,便开始烧艾保胎。
到如今,勉强保到了六个月,却已是岌岌可危了!
江澜因攥紧身边椅把,“你这话,可当真?”
“若有一句虚言,娘娘罚我!”
江澜因沉静下来。
她对金霄月有大恩,自然信得过她。
江澜因捋清思路,“婉妃腹中孩儿生不下来,本宫只怕她要栽赃在别人头上。”
脑中瞬间想起纯妃讲的那个故事。
生不下来……赖上了……想要别人的孩子来养……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尚未转完。
门外传来轻咳声。
知道这是下人们的暗号,预示着有人来了。
来人是薛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
太后沉寂已久,连太子、二皇子大婚都没有出席。如今倒是说要办个赏荷宴,因江澜因协理六宫,故叫心腹嬷嬷来寻江澜因过去商量。
太后懿旨,江澜因不得不遵,值得去了。
婉妃也在。
与江澜因见礼罢,便护着肚子坐在一旁,愣愣地也不言声。
薛太后见她那副样子,叹息一声,“婉儿这段日子来,是委屈了。”
这话意有所指,江澜因没接。
薛太后:“哀家也累了。婉儿,你就与贞妃一道退下吧。”
婉妃只像个木偶,“是。”
江澜因身边下人戒备的神情几乎压不住。
可不能当面抗命,只得与婉妃一道走了。
不过刚走出慈宁宫。
“臣妾见过贞妃姐姐,婉妃姐姐。”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江澜因抬头一看,见是何潇何贵人。
江澜因含笑:“妹妹好兴致,这样热的天,也出来逛。”
“臣妾来拜见太后。”
“那就不巧了。太后娘娘乏了,刚把本宫与婉姐姐赶了出来,怕是已经歇下了。”
“原来如此。”何贵人面上显出一丝失落,又道:“臣妾新入宫,还不认得路。可能跟着两位姐姐一起,转回自己宫中去。”
江澜因看了她一眼。
只见何贵人面上坦坦荡荡。
一行三人在御花园中缓行。
正是初夏最适宜的季节,风吹着满树绿荫,绽出繁花来。
三人边赏花边行,一路无事。
到了翊坤宫门口,江澜因深深看何潇一眼,“今日与妹妹相谈甚欢,改日定当相邀。”
何潇笑了,“臣妾,喜不自胜。”
这个何潇,今日硬插在江澜因和婉妃中间,叫婉妃纵是想做什么,碍着第三人,也不曾下手。
算是帮了江澜因一个忙。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第二日便邀何潇来。
何潇开门见山:“贞妃娘娘,臣妾母家送臣妾入宫,是叫臣妾害你的。”
“哦?”江澜因声音淡淡的,“怎么,你迷上本宫了,不忍下手?”
只是一句玩笑。
不想何潇一张小脸真的红了,眼神闪烁,“娘娘……玩笑了,臣妾怎配……”
江澜因:……
深吸一口气,江澜因:“你来寻本宫,说这些话,想做什么?”
何潇提起裙摆,缓缓下拜。
“贞妃娘娘,臣妾……求您的庇护。”
“这倒奇了。你求本宫的庇护,皇后娘娘呢?”
何潇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狠意,“臣妾……与何芙,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