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孙敬，她亲自来宰
一见崔夫人目光灼灼，江澜因心中了然。
她从未体会过文氏的关爱，自然感受不到崔夫人心中所想。不过是理智上知道，崔夫人能忍孙敬，是因为崔凝雪。
崔夫人生硬道：“无论孙敬如何，这都是我崔家的家事。不劳娘娘费心。若娘娘没有旁的事，臣妇就带凝雪出宫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黄夫人，“臣妇权当今日什么都没听到。希望贞妃娘娘不要再叫凝雪入宫。”
“等等。”
江澜因阻住，她淡淡道：“本宫是皇上的妃嫔，有替京中高门闺女指婚的权利。凝雪小姐年纪不小了，不知崔夫人在她的婚事上，有何打算。本宫愿意成人之美。”
“不必！”
崔夫人断然拒绝，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凝儿的婚事，自有家中长辈做主。”轮不到江澜因。
江澜因却不依不饶，“听崔夫人的意思，凝雪小姐有意婚配？”
“你……”崔夫人薄薄的唇抿成了一字形，她脸色难看至极，一字一句，“臣妇说过，凝雪的婚事，自有崔家做主。贞妃娘娘想插手，也掂量掂量自己斤两。”
江澜因却是一笑。
“崔夫人甘愿为凝雪小姐违抗皇命，真是好大的胆子。”她语气一转，“只是不知，凝雪小姐的婚事，她的亲爹说了算不算。”
“你、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崔夫人眼睛猛地瞪大，“孙敬，他敢！”
可细细想来，孙敬是崔凝雪的爹，当爹的给女儿相看婚事，他当然敢！
江澜因看着她，“你可知道，你的好夫君，想要把凝雪小姐送进宫中。”
崔夫人按着心口，身子晃了晃，险些软倒。
“怎会……他、他为何要如此？”
可稍一思量，崔夫人很快明白过来。
孙敬送女入宫图什么？很简单，图权。
他生怕调回京中，手里没了兵权。另一方面，皇帝未必不忌惮崔家的玄甲军。都知道崔家疼女儿入骨，让崔凝雪入宫，皇帝也能更为放心。
他们什么都算计到了。
就是没想过凝雪愿不愿意……
崔夫人眼眶一阵阵发红。
江澜因：“崔夫人，你真是选了一位有野心的好夫君。他的亲生女儿，做皇帝的宫妃，他的养女，做未来的太子妃。你可甘心让他如愿？”
“我不甘心！”
崔夫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贞妃娘娘，容臣妇回府禀过高堂，再……”
“崔老将军敢抗皇命？”
崔夫人往外迈的脚，收了回来。
爹是凝雪的外祖父，可也是崔家的组长。全家的性命，系在爹一念之间。
崔夫人回过身，向江澜因艰涩道：“贞妃娘娘，你可有法子……有法子，不叫凝雪入宫？”
江澜因看着她弯折下去的脊梁。
“崔夫人，本宫很好奇。你崔家的女儿，金尊玉贵，本就该配皇族。你不让凝雪小姐入宫，可是对她有什么旁的打算？”
“……没有。只是，凝雪身子不好。”
“她自己呢？可有心悦的男子？”
江澜因是真的好奇。
她从小到大，文氏心里只有文师师，没为江澜因这个亲生女儿筹谋过一星半点前程。
江澜因不知道当娘的，能为女儿筹谋到何种地步。
崔夫人猛地抬起头，她看向江澜因，目光有些陌生。
“贞妃娘娘，若是臣妇说……臣妇如今种种，不过是……让凝雪未来，能够自己选择。你可会觉得，臣妇是痴人说梦？”
江澜因年纪小不知道，一旁的黄夫人却露出了一点点了然的神色。
眼前的女子，年轻时，一袭红装，鲜衣怒马，还跟着老将军上过数次战场。
活脱脱一个女将军。
本是神仙一流人物。
可到了年纪，也一样要嫁人。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惊才绝艳的崔夫人，老将军唯一的嫡女，竟是选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孙敬，让他入赘。
崔夫人声音苦涩至极，“……臣妇当时选那孙敬，不过是因为他出身不显。招他入赘，我还能住在家里，过自己的日子。他若好，不过家中多养了一口，他若不好，也碍不着我什么。”
“可如今，臣妇想为我的凝雪多争一步。想要护着她，有的选择。娘娘，您能体恤吗？”
好半晌。
江澜因：“崔氏，你要得太多了。”
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
定亲稍微晚些，都要为人所诟病。更何况凭借自己意愿选择？
江澜因低头，只见下首的崔夫人面色黯然了一瞬，她跪下，“无论如何，还请贞妃娘娘阻止凝雪入宫。她性子软，不成的。”
江澜因：“那孙敬呢？”
崔夫人一咬牙，“只要娘娘能护着住凝雪平安。孙敬如何，您只管吩咐。”
她亲自动手！
保管宰得又快又好！
江澜因只是淡笑，“还不够。”
这下，黄夫人和崔夫人一起，看向江澜因。
贞妃娘娘到底还要什么？她要干什么？
江澜因：“本宫听说，崔夫人年轻时也曾纵横沙场。本宫想问你一句，你的能耐，比之你父亲，如何？”
崔夫人愣了愣。
却是黄夫人接话道：“不输崔老将军的。”
江澜因：“可想过，要做女将军？”
崔夫人面上发僵，“贞妃娘娘说笑，我朝岂有过女将军？”她年轻时自然也有过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
爹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还说若她不知收敛，只会害了全家。
江澜因却又转向黄夫人，“本宫在闺中便听闻，黄小姐名下的几间铺子，是京中最赚钱的。”
“啊？”黄夫人愣了愣，“琳琅那只是玩……”
“玩能玩出这样的成绩，很好。”江澜因看向黄夫人方向，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不知何时已在门口的黄琳琅。
江澜因：“黄小姐这样的能耐，多少男人都不及。本宫在这里问你一句，往后是愿意隐姓埋名，嫁一户好人家。还是，替本宫赚些钱财。”
“什么？”黄夫人瞪大眼睛，未及答话。
只听得身后扑通一声。
是黄琳琅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贞妃娘娘，娘娘！臣女愿意行商！娘娘若能与臣女出海行商的路引，臣女甘愿为您驱使，赚一座金山银山回来！”
“琳琅！不许胡说！”黄夫人急了。
怎能夸下这样的海口？
却见女儿跪在地上，一把撕掉了遮面的轻纱，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睛来。
“娘娘，臣女愿意！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不会教您失望！”
两位夫人愣愣看着江澜因。
只见她坐直了身子，头上流苏轻轻依傍在脸庞，熠熠生辉，凤仪万千。
“本宫要做皇后。”江澜因淡淡道：“大盛皇后，可以许你们一个自己想要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