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有孕了

    “什么?!”

    不等太后和顾言泽稍做反应,顾辰枭猛地一挥袍袖,径直向江澜因奔去!

    “因因!因因,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朕!”

    “傻姑娘,你这是遇喜了!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啊!”

    顾辰枭小心翼翼从地上抱起江澜因,如抱着一件稀世难寻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要碰碎了。

    顾言泽和薛太后愣在原地。

    太子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比刚才皇帝质问他的时候,看起来还要灰白绝望。

    因因……有孕了!

    肚子里,是父皇的孩子!若生得下来,便是他的兄弟!

    可、可因因,是他的啊!是他顾言泽的此生挚爱,怎能……怎能怀上别人的孩子?

    这一下,就绝了让江澜因假死出宫,未来再做他皇后的希望!

    冷风中,顾言泽身子一晃,险些软倒。

    心口好似被人剜去一块一般,剧痛。

    喉咙一阵腥甜。

    一旁,薛太后也没比顾言泽好到哪儿去。

    昂贵的脂粉下,太后一张脸白里透着被羞辱的涨红。耻辱!天大的耻辱!

    除夕那夜,皇帝知道婉妃有孕事,神情淡得不像话!

    丝毫不见惊喜!

    太后还以为,这是因为皇帝年纪大,成熟了,喜怒不形于色。

    可如今,看到顾辰枭脸上惊喜、愧疚混杂在一处的复杂神情,甚至他眼尾都在一阵阵地发红!

    不过是一个贱婢腹中一块死肉!

    竟高兴成这样?

    江澜因哪里就比她们薛家的婉儿强了?

    太后恨不得冲上去,揪着皇帝的领口摇晃。皇帝难道看不出来,贞妃这个贱婢,她之前惺惺作态,分明就是故意的!

    要不,她怎么不早说?

    刚才,自己逼问她那会儿,她怎么不把有孕的事情说出来,给自己讨一条活路?

    不过是吸引皇帝的下作手段罢了!

    偏生每次贞妃使出来,皇帝非要上当!

    蠢!蠢啊!

    太后侧过脸,一看身边的顾言泽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心口被怒气顶得生疼!

    父子两个竟被同一个狐/媚子迷住!

    一个一听说她有孕,就什么是非对错天家规矩都顾不得,另一个竟还妄想把她带走,假死出宫!

    怎么这顾家男儿,都欠她江澜因的不成?!

    “太后,好娘娘啊!这贞妃怀孕了,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最害怕的,是孙明。

    太后和太子都是皇帝的亲眷,可他呢?他是个屁啊!

    如今的贞妃,只怕动动手指,就碾死他了。

    经孙明这么一说,薛太后面色愈沉,一跺脚,“她敢!”

    “哀家是皇帝的母后,你是哀家身边的近臣!她区区一个妃,你怕她作甚?给哀家好好儿看着!”

    另一边,顾辰枭发现根本叫不醒江澜因,方才慌了。

    “金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金太医欲言又止。

    “朕叫你说!”

    “回禀皇上,贞妃娘娘初有身孕,才一个多月,本就是最易疲惫的时候。这段日子又是筹备宫宴,又是……”

    金太医飞快地往太后的方向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如今是急怒攻心,气血逆行,引得胎气浮动不稳,方才晕倒了。”

    顺着金太医视线,顾辰枭冷冷瞥太后一眼。

    却见太后面上丝毫愧疚的神色都无,心中愈发不悦。

    别人的母后、母妃,哪个不是最重皇家血统,最心疼孙儿辈?偏生自己这个母后,一味只知道偏帮自家侄女,对因因逼迫至此不说,还差点害了她腹中孩儿。

    到底不是亲生母后!

    皇帝冷道:“母后请回吧。朕要在翊坤宫,且陪着贞妃。”

    说罢,天子躬身,将江澜因稳稳抱进怀中。

    她清浅的裙摆在风中摇摆,单薄的身子蜷在他胸口,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腹中,还有天家骨肉。

    皇帝心口一涩,下颌绷紧,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开宫门,回翊坤宫。”

    一进宫门,暖香扑进来。皇帝这才察觉出,他的因因刚才在冷风中冻了大半日。

    母后要问什么,不能进宫问吗?非要在外面,要冻坏他的因因!

    前廷瞬间空了大半。

    林九方也被扶走医治。

    薛太后站在原地,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皇帝刚才让她走,竟轻视她到了如此地步!

    可,能不走吗?

    再不走,只怕就要和皇帝彻底撕破脸。

    “太子,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太后向太子伸出一只手,顾言泽脸色泛白,犹豫了半晌,终于扶住。“皇祖母,孙儿送你。”

    偌大翊坤宫殿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榻上的江澜因一动不动,昏迷不醒。

    “金太医,怎么回事?只是胎气不稳,因因她怎会昏迷良久?”

    金太医扫了一眼窗缝下露出的日影。

    贞妃娘娘昏迷了很久吗?

    也没有吧?

    不过是一炷香未到……

    “皇上勿急,微臣再给娘娘好好看看。”

    雪色蓬着头发还来不及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江澜因右手,翻转至掌心向上,在腕上垫好手帕。

    金太医诊脉。

    片刻后,皱眉轻叹,“皇上,恕微臣直言。”

    “说。”

    “娘娘她本就劳累,今日又受刺激,郁结于心。您想想,娘娘本就宽仁待下,今日被当着她的面,血淋淋地罚她的下人,她该有多害怕,多愤怒?”

    顾辰枭拧眉。

    他的因因确实单纯善良。

    下人不下人的,倒不所谓。主要是因因一个小姑娘,定是怕血。

    今日之事,是母后做得太过了。

    金太医又道:“物不平则鸣,娘娘这是心中郁结难舒,一时气血滞住了,故而不醒。”

    皇帝不语。

    金太医大着胆子又道:“如今娘娘人虽昏迷,神志尚再,她听得到,也感知得到。皇上若有什么话,不妨对娘娘说说看,或许能唤娘娘醒来。”

    有什么话,要对因因说?

    顾辰枭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滞住了。

    得知因因有孕前,他一开口,全是指责。

    说她不懂规矩,不够大度,不知尊卑。

    可如今……

    “因因,”顾辰枭大手伸向江澜因无力地摊开在榻上的手,小心翼翼捧起,握在手心,“你……你……”

    他沉吟半响。

    终是贴近江澜因耳畔,轻声道:“是朕,对不住你。”

    “你原谅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