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皇后的真心
何皇后面皮抽了抽。
这个贤贵嫔，从前日日都把出身后族，身份高贵挂在嘴边。
却这般胆小，无用！
何皇后：“本宫要把人带来坤宁宫才好行事。本宫宁可担这天大的责任，贤贵嫔若是不愿分担一二，你就走吧。”
贤贵嫔愣了愣。
又听皇后幽幽说道：“贞妃罪大恶极，本宫是按宫规，行使宫权处置。”
“可要是她受不住，畏罪自戕，岂不是更好？”
贤贵嫔一颗心砰砰直跳。
她抬头，正对上何皇后的目光。
“贤贵嫔，你虽出身高贵，却族中无人。谁能替你鸣不平，恢复你的妃位呢？”
贤贵嫔嗫嚅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是……”
她是贤妃的时候，自觉头上只压着一个何皇后，并不如何敬她。
如今跌落下来，成了嫔。贤贵嫔突然就知道怕了。
她知道皇后说得对。
母族无人，她身边只有两个没用的贵人，位份太低，根本帮不上忙。
皇帝的恩宠，更是很久都没有过了。
能帮她爬回妃位的……
只有皇后。
贤贵嫔嘴唇颤了颤，终是开口道：“嫔妾……都听皇后娘娘吩咐。嫔妾就在这里，等着贞妃。”
何皇后亲自出马，很快将江澜因带到坤宁宫。
她要先审。
拿到她认罪的供状，才算是师出有名。
屏退旁人，皇后厉声道：
“贞妃，你好大的胆子，好狠的心肠！害死那么多条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皇上和本宫，真是看错你了！”
听着这些虚伪至极的话，江澜因只是想笑。
“皇后娘娘怎知是我下的手？”
“在你宫中出事，不是你，是谁？”
何皇后面容冷肃至极，眼中却隐隐闪着得意。
那么多绣娘死在江澜因宫中，她一辈子都撇不清楚罪责。
这个贞妃仗着年纪小，在皇帝跟前一直装单纯柔弱。如今，也该叫皇帝见识见识她的真面目。
何皇后冷笑：“贞妃，你如今诡辩也是无用。宫正司和慎刑司的人，在你宫中妆台屉子夹层里，翻出了致命的毒药，和那几个绣娘身上中的一样。你口中说着宽仁，实则还是不肯放过她们，何其残忍！本宫断断不会饶你。”
江澜因挑了挑唇。
一双流光溢彩的明眸，看在皇后脸上，“皇后娘娘真的关心那些绣娘的性命吗？”
何皇后忍不住笑了，“江氏，你在本宫这里装单纯柔弱，根本没有用。皇上不知道，本宫心里却清楚，你不过是不愿给太子守寡才入了宫。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怎么配得伺候在皇上身边？”
皇后面上带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忌恨。
江澜因看在眼中。
她微微一愣，舌尖飞快舔过犬齿，又笑了。
皇后：“你笑什么？”
盈盈的笑意从江澜因眼中满溢出来，她抬起月白色衣袖，遮着脸，笑得纤细的双肩直抖。
何皇后慢慢沉了脸色，“贞妃，装疯卖傻也躲不过去。”
江澜因摇头。
满头珠翠和晶莹剔透的碧玺耳坠轻晃，将点点彩色的光斑映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
她在笑，何芙堂堂何家嫡女，大盛皇后。
竟对顾辰枭这个皇帝，动了真心。
从前，江澜因只觉皇后狠辣，是为了权势。
如今方才看出，何皇后根本就是深爱皇帝，忍不了皇帝身边，有旁的女人。
可她是皇后。
历代帝王，没有谁后宫只有皇后一人。
何皇后咬着牙，看着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入宫，获得皇帝的临幸。
她使种种手段，对这些女人或收下当狗，或干脆辣手处置。
不过是为自己营造一个幻象：
掌握后宫的生杀予夺，就能掌握皇帝的一颗心。
皇帝最爱的女人，只能是她何芙。
无论是从前的贵妃，还是后来的兰贵嫔，抑或现在的江澜因。这些女人一旦出现专宠的苗头，皇后就会出手，不由分说地置人于死地。
原来，竟是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
江澜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臣妾狠毒，皇后娘娘仁慈。臣妾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三皇子之后，宫中再没有孩子出世？”
何皇后面色一僵。
下意识道：“她们不配。你也不配。”
不配生下顾辰枭的血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身边又无旁人，何皇后干脆敞开说话。
“江澜因，那马钱子毒，根本就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对不对？”
江澜因点头，愉悦道：“皇后娘娘果然聪慧。”
皇后没安排，别人没胆子。
自然是江澜因自己下的手。为了做得逼真，她还稍稍吃了些苦头。
此刻终于有人识破，江澜因竟只觉心中舒畅。
没想到江澜因这么痛快就认了，何皇后反倒一愣。
“欺瞒皇上，是死罪。贞妃，你好大的胆子。”
“没办法啊，皇后娘娘。”江澜因指尖绕着脸侧垂下来的金流苏，满脸小女孩一般单纯的笑意，“皇上心疼臣妾，得知臣妾中毒，甘愿陪了臣妾一宿呢。今早上朝时，皇上的手臂都被臣妾压麻了。”
“住口！贱婢，给本宫住口！”
何皇后猛地起身，说话又快又急：“江澜因，你还打量着皇上回来救你？以为本宫动不得你？你才这般猖狂！”
“告诉你，皇上今日是不会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皇后身前桌案上，厚厚一沓纸。
何皇后拿起来，对着江澜因的脸只是一扬。
那是她事先为江澜因准备好的认罪状。
“既然你肯认罪，不防多认几条。”
“贞妃，好好儿地签了字，本宫赏你全尸！”
“像你这样畏罪自尽的嫔妃，宫中一贯是按例发还母家。到时候，你那合离的娘亲，只怕倒还愿意来看看你！”
何皇后故意刺江澜因的心。
江澜因却根本无所谓。
她弯下身，一张张拾起认罪状，姿态优雅端庄，无可指摘。整理好了，又细细地一页页翻过。
皇后没有耐性等她看完。
只是冷道：“人证物证具在，你想不认，也要看本宫许不许！”
说着，张口便要叫人进来强迫。
江澜因看完最后一行字，抬眼。
眉尾上挑，黝黑的瞳仁，兴奋地微微放大，一张精致的小脸生出耀目的光辉。
“皇后娘娘，我签。”
“我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