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当着太子的面,与皇帝亲热?
额上还未好全的伤口,在白丝帛下隐隐作痛。
文师师忍不住伸手去摸。
她是当着何皇后的面儿自戕,不撞得狠一些,瞒不过皇后眼睛。
可她伤成这样,九死一生,差点毁容,才得以追随在太子身边。这样的情分,太子却张口就是一句侧妃!
“殿下……”
顾言泽淡淡看她一眼,“你脸色不好,是伤口又疼了?今夜便早些歇下。退下吧。”
夜色已深。
一阵风吹进太子所在的斗室。
烛光跳了跳,熄灭。室内一片幽暗。
已没了顾言泽踪迹。
他在这温泉庄子上已住了小半个月,对地形很是熟悉。三绕两绕,就绕开了巡夜的下人,摸进正堂。
因着江澜因要住,正堂的卧房中,新设了浅藕荷色锦帐。
月光透过纱帐,影影绰绰勾勒出睡在榻上的女子,袅娜的身形。
江澜因侧躺着,如黛的青丝铺满了半个玉枕。
她白皙的小脸儿朝外,眉心紧皱着,长长的睫毛蝶翼一般,投下微颤的阴影。
睡着了,却不安稳。
樱唇轻启着,洁白的贝齿不时咬着嘴唇。
四周极静,顾言泽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之前领兵在外,已大半年没见过江澜因。她和他记忆中,似乎有些不一样。
可细看,又觉得她处处都不曾变过。
还是和从前一样娇憨,单纯,似乎下一刻就要醒来,笑着叫他“太子哥哥”。
江澜因满心满眼都是他,顾眼泽清清楚楚。
可这样一个只念着自己的姑娘,竟就要入宫,侍奉他的父皇了。
不行!绝不行!
顾言泽提起一口气,身子一纵,从窗口跃入。
一步步靠近绣榻。
听到她睡梦不安的轻喘声,她张了张嘴,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听清那一刻,顾言泽身形一僵。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掀开轻纱,指尖就要碰到女孩莹润的面颊。
下一刻。
卧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言泽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滞了滞。无声地缩了回来。
先避人。等会,他再叫醒江澜因,不管她怎么说,他都要带她走。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她会愿意,她刚才亲口说了……
顾言泽越出窗外。他没有走远,后背贴在敞开的窗边,能听见屋内声响。
先是男子较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江澜因的卧榻。
顾言泽皱眉。
是什么人?夜闯她的闺房?什么人敢这样大胆?
顾言泽无声地探头看去,先看到投在地上的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近。
再抬眼。
顾言泽眼睛猛地瞪大,一时连呼吸都滞住。他险些惊叫出声。
“父皇……”
这时辰,皇帝不在后宫歇下,怎么来了靖威侯的温泉庄子?他一个人来的?随侍的是谁?江家人知道吗?
江澜因知道吗?
她还未入宫,怎能和皇帝私会?
无数念头在心间升起,顾言泽一个都不及细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辰枭大手一挥,掀开纱帐。
江澜因的睡颜清清楚楚展露出来。
顾辰枭唇角微微上扬。
还有五日……不,四日。江家这小姑娘就要入宫,做他的妃嫔。
可他,等不了了。他想见她。
大手垫在小姑娘后脖颈,力道轻柔地扶她起身,依偎在自己身上。
“嗯……不要……”
江澜因口中含混地嘟囔着。自锦被里带出来的一股子暖意,直抵顾辰枭心窝。
男人眼底染上一缕渴望。
他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澜因莹润的脸颊。
窗外,顾言泽呼吸放得极轻。
他知道,为性命计,他此刻绝不该再看下去。他该走,马上。
可双脚钉子一般,被钉死在地上,根本移不动步伐。
他心中,甚至有些隐秘的期待。
因为听见了,刚才江澜因在梦中呢喃,她说:
“太子、太子哥哥……”
女孩颤巍巍的声音,带着呓语特有的含糊,从屋内传出。
顾言泽身子一震,面上缓缓地露出笑来。
江澜因心里,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
屋内。
顾辰枭动作一僵。
他眼中柔和的情愫瞬间消散,透出冷厉的光。
拇指不自觉地用力,在江澜因脸颊上留下一道擦痕。
“疼……”
江澜因睫毛轻颤,从睡梦中醒来。
刚醒,她睫毛低垂,似还看不清眼前人。下意识地侧过脸去。
微湿柔软的樱唇,噙住顾辰枭拇指指尖。
江澜因愣了。
四目相对。
她似看不见皇帝眼中压抑的怒意,一下子扑到顾辰枭怀里,纤白的两条臂膀环着男人腰身。
“父皇,因因害怕……”
江澜因埋首在他怀里,自然看不清顾辰枭眼中怒意愈盛。
“你怕什么?莫非,怕朕?”
“不是的。”
江澜因拱在皇帝怀中,声音闷闷的,“因因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梦见太子,他也在庄子里。他质问我,问我为何要入宫,说我……不知廉耻,还说、还说……”
她白皙圆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中带了哭腔。
“父皇,因因是不是……真的错了?”
顾辰枭面色难看。
他就这样任江澜因抱着,好半晌才道:“不过是个梦。”
“可那个梦,和真的一样。太子他好像就站在窗外,就在那里!父皇,我真的,好怕……”
下一刻,男人修长的手指微蜷,抬起江澜因下颌。
女孩一张小脸,暴露在月光下。
面颊莹白如玉,眼尾殷红,楚楚可怜。
顾辰枭另一只手,终是安抚地按在了她肩上。
“因因,别怕。错的,不是你。”
此刻,想起早逝的爱子,顾辰枭眼中也染了痛色。
他把江澜因抱得更紧了些。
“若要说有人有错,不是你,不是朕。该是老天。”
怀中,女孩轻轻的抽泣声一停。
“老天不该让太子先遇见你的,因因。”
江澜因身子微微一顿,声音颤得愈发厉害,“父皇……”
这僭越的称呼,在顾辰枭心口点了一把大火。
他用嘴堵住江澜因的唇。
被压得慢慢倒在榻上,江澜因目光飘向窗外。
那里,明亮的月光下,一道浅浅的影子。
不住颤抖着。
江澜因勾了勾唇,笑了。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声响。
顾辰枭动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