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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穷山恶水出刁民:深山锁红笺30(第1/2页)

    “死者已完全白骨化,软组织全部消失。双侧肋骨完整光滑,无骨折,无搏斗伤,四肢骨骼均正常,没有捆绑、殴打、防卫伤。”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颅骨左侧那片狰狞的凹陷处,骨裂纹路如蛛网般炸开。

    “唯独这里,左侧顶骨凹陷性粉碎骨折,骨折线呈放射状延伸,是钝器以巨大暴力单次或多次重击形成。骨折处无任何愈合迹象,确认为生前致命伤。”

    “简单说,全身无伤,唯独头部遭人重击致死,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一击致命。”

    姜绵环着手臂,瞥了眼一旁的张梨,低声道:“毫无防备被砸死,唯一可能,是被人从背后突袭。”

    许贺皱眉:“牛守家若不是参与买媳妇,也不会被张梨杀死,埋在枇杷树下十几年,会落得这般下场,怪不得他人,只能怪他自己。”

    “案子这下总该结束了吧,头儿?”许贺看向一旁沉默的宋延。

    宋延的视线仍落在骸骨上,脸色微沉,眼睫垂了又抬,最终淡淡开口:“收尾后,明天回警局。”

    “按照张梨笔记本里的记录,找到所有被拐进村里的女子,平安送她们回家。至于参与买卖人口的村民,一个个带回去,全都要负刑事责任,判多少年,交由法院裁定。”

    “许贺,刘一舟,仔细搜查,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宋延冷声下令。

    等刘一舟他们浩浩荡荡进入张梨家搜查时,罗瑞岚站在屋檐下,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头:“张梨,你这又是何必?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一辈子。”

    牛守田带着牛舒然走了过来,陆续有村民出门看热闹,尤其是那些从牛守根手里买过媳妇的村民,见到树下那具惨白枯骨,双腿便控制不住地发颤。

    还好,他们没有像牛守家那样整日虐待婆娘,不然,此刻躺在土里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宋延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人群,声音冷硬而清晰。

    “你们都听清楚了,花钱买媳妇,是犯法,是犯罪!我国刑法写得明明白白,收买被拐卖的妇女,一律追究刑事责任!你们以为花钱娶回家就万事大吉?禁锢、虐待、强迫发生关系,全都是重罪,数罪并罚,足够判重刑!别拿无知当借口,法律面前,没有例外!”

    话音一落,人群中的几名买过媳妇的村民吓得一屁股摔坐在地,害怕会坐牢,连滚带爬地朝宋延磕头。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可我不能坐牢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一进去,他们就会活活饿死啊!”

    “对啊!我们住在穷山沟里,姑娘少,娶不上媳妇,不买媳妇,怎么传宗接代,怎么给老祖宗交代?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我们又不是没给钱,买回来也没像牛守家那样虐待她,为了生儿子,我们都把她供起来了!我们给了她一个家,她该感激我们,还想让我们怎样?”

    “女人不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吗,不知道到底在矫情什么。”

    村民们七嘴八舌,理直气壮地将买媳妇的违法活动,说得像一场天经地义的交易,在他们眼里,女人不是人,是可以随便买卖的商品,是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他们简直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畜生!

    姜绵站在宋延身侧,目光冷冷扫过围聚的村民。

    不少几岁的男娃穿得破破烂烂,一双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怯生生抱着父亲的大腿,而他们的父亲,正用最龌龊的言语,言传身教着向他们表演如何轻贱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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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父亲的所作所为,早已悄悄在孩子心底埋下了作恶的种子。

    而一堆男孩里,女孩只有牛舒然一个,她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望着姜绵,像是在等她回应这一套套毁三观的歪理。

    男孩成堆,女孩寥寥,姜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枯岭村娶不上媳妇,从来不是穷,是他们上一辈、上上一辈,亲手造下的孽。

    她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碎他们虚伪的遮羞布:“你们天天喊着娶不上媳妇,天天花钱买女人,觉得自己可怜、委屈。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的媳妇,是从哪儿来的?”

    她抬手指着脚下这片土地,尖利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一张张苍老躲闪的脸上。

    “是你们!是你们这里的人,女婴一落地就掐死、闷死、扔掉,就因为她不是男娃!一条条刚睁眼的小生命,被你们亲手掐断气,埋进土里,烂在沟里……就为了一句可笑的传宗接代!”

    “你们把女娃杀光,把女儿卖掉,等长大了,村里没女人了,又哭着喊着娶不上媳妇,再去花钱买、去抢、去拐别人家的女儿!”

    说到这,她嘲讽地笑了一声,语气冷得刺骨:“你们娶不上媳妇,不是老天爷不给,是你们自己作的!是你们亲手把女人、把女婴、把活路,一点点掐死的!这村子今天的荒,今天的恶,全是你们自己造的孽!”

    “你们手上沾着的,是女婴的血,是被拐女人的泪,你们活该一辈子打光棍,活该遭报应!”

    这段话刚落,人群里猛地炸出一声怒喝。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枯树皮似的脸涨得通红,被揭穿遮羞布的羞恼与多年的蛮横拧成一团恶气。

    他拄着拐杖往前一步,粗粝的手指死死指向姜绵,唾沫横飞:“放肆!你个外来的小女娃,也敢在这乱嚼舌根,败坏我们村子!”

    “对!不知好歹,得给她点教训!免得更不把我们老人放在眼里!”

    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起哄,脸色铁青,骂骂咧咧。

    在众人挑唆下,老人眼一瞪,扬起布满老茧的巴掌,就朝姜绵脸上扇去,动作又狠又急。

    手腕却在半空被宋延一把扣住。

    姜绵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去。

    老人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哆嗦,死死盯着姜绵,吼得嗓子都破了音:“我们村里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女娃留着也是赔钱货!我们怎么养、怎么处置,关你屁事!今天我就教你怎么做人!”

    他挣扎着还要扑上来,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宋延见此人蛮不讲理,甩开他的手,冷着脸拔枪,“砰”一声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震彻整个村落,前面几个闹事的老人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恐惧,看向宋延的眼神,如同见了恶鬼一般。

    刘一舟和许贺听到枪声,从屋内冲出来,快步到宋延身边:“头儿,怎么了?”

    宋延面不改色地将枪收回,语气平淡:“有人袭警,开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