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龙站在空军总部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那枚庄严肃穆的八一军徽，深吸了一口气。
他穿着便装，没有带任何行李。
李成栋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清楚，只让他来报到。
他现在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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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自己是一名因伤停飞，已经没用的飞行员。
但他还是来了。
就冲着那一点希望。
「同志，请问您找谁？」门口的哨兵敬了个礼。
王威龙报上了李成栋给他的那个名字和部门。
哨兵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什么，然后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同志，请跟我来。」
他被带进了一栋独立的小楼。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空军各型战机的照片。
歼-10丶歼-11丶歼-16丶歼-20……
他一路看过去，脚步越来越慢。
走到最后一幅照片前，他停住了。
那是一架他从未见过的飞机。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白帝空天战机·首架原型机。
王威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看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威龙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文职军装的年轻人，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这人看着特别奇怪，
不是说长得奇怪。
而是他穿着这一身军装，总感觉不搭。
属于是气质还没到位，穿上警服别人都觉得像保安。
「你是？」王威龙问。
男人伸出手，「我叫赵凯，嘿嘿，是不是觉得我不像军人？」
赵凯挠了挠头，「实话说，我以前是个主播，误打误撞拍了点不该拍的东西，然后就被招安了。」
「不过这都是过去式，走吧首长等着呢。」
赵凯带着王威龙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首长，人到了。」
「进来。」
门推开，王威龙看到办公桌后面，身着军装的王振国。
王威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立正敬礼。
「首长好！」
王振国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王威龙，沧澜舰舰载航空兵大队，一级飞行员，安全飞行一千二百小时，执行过十七次驱离任务，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去年那次驱离联邦F-47的任务，是你飞的？」
王威龙愣了一下。
「首长怎么知道？」
王振国笑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王威龙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赵凯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振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威龙，你的情况，李舰都跟我说了。」
「脊椎受伤，不适合继续飞舰载机，海军那边已经启动了转业程序，对吧？」
王威龙点点头。
「你不甘心，」王振国看着他，目光平静，「对吗？」
王威龙沉默了很久，低着头说道：「首长，我从小就想当飞行员，考军校，进部队，我以为我能飞一辈子。」
「可现在我的脊椎，扛不住过载了，每一次拉起，每一次机动，都像有人在拿针扎我的骨头，医生说，再飞下去，可能会瘫。」
王威龙抬起头，眼眶有些红，「首长，我知道组织是为我好，转业到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对我是最好的安排。」
「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王振国看着他微微颔首，心中动容。
「威龙，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王威龙摇摇头。
「两个原因。」
「第一，李舰推荐了你，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舰载机飞行员，没有之一。」
「说你天生就是飞行的料，反应快，手感好，心理素质过硬。」
「第二，军区不想浪费你这个人才。」
「以你的飞行技术，你的实战经验，你的特情处置能力，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让你转业，太可惜了。」
王振国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一名战斗机飞行员从招飞开始。
体检丶政审丶心理选拔，淘汰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进了航校，理论学习丶模拟训练丶初教机丶高教机，每一个阶段都在筛人。
等到真正飞上战斗机，国家在他身上花的钱，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这还不算时间成本。
一个亿，那是买一架歼-10的钱。
但一架歼-10摔了，可以再造。
一个飞行员没了，十年都补不回来。
「首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王威龙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不是傻子，知道首长说这些话，潜台词一定是有安排的。
可他想不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脊椎受伤，扛不住过载，连海军的体检都过不了，还能有什么安排？
难道是让他留在空军，当训练教官？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王威龙的心里五味杂陈。
教官，也是飞行员的一种。
不用上天，不用扛过载，只需要坐在模拟器前面，把自己十几年飞出来的经验教给年轻一代。
国家培养了他这么多年，他确实应该回报。
如果首长真的提出这个安排，他应该答应。
教官就教官吧。
虽然不能上天了，但至少还能留在部队，至少还能跟飞机打交道，至少……不算彻底告别蓝天。
王威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准备等首长开口就答应。
「我的意思是，你来我们空军，继续服役，驾驶战斗机。」
卧槽！
啥玩楞？？？？
王威龙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激动的差点要原地晕过去。
等等，
卧槽卧槽。
我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首长说，让我继续服役？驾驶战斗机？
「不是首长，真的假的？」王威龙瞪大了眼睛，他完全相信这是真的，可还是觉得有点如梦似幻。
自己当初过了招飞体检，考进航校都没现在这么高兴！
王振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重，很实在。
「威龙，你冷静一点。」
他朝赵凯使了个眼色。
赵凯走上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放在王威龙面前。
「王哥，你看看这个。」
王威龙低头看去，那是一份白帝的飞行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参数。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最大过载3.5G，辅助操控系统，全权限电传飞控，自动补偿飞行员操作误差，自适应抗荷座椅，主动式脊椎支撑系统……这些，都是飞机上的？」
赵凯笑了，「对，就是飞机上的。」
「3.5G普通战斗机做个小半径转弯都不止这个数。」
「白帝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飞行员生理极限的问题，更何况空天飞机的最高速度已经到了二十四马赫。」
「有系统会自动限制过载，绝对不会超过人体承受范围。」
王威龙的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赵凯，「你怎么知道？」
赵凯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因为我飞过。」
「嘿嘿，去年，我误打误撞上去飞过一次。」
「那时候我连抗荷服都没穿，就被塞进座舱里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一点事没有，飞完下来，腰不酸腿不疼，就是被吓的腿软了。」
王威龙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人比他更清楚太清楚3.5G是什么概念。
那是连民航客机都不如的过载。
民航客机在剧烈颠簸的时候，都可能拉到2个G。
而白帝，居然比客机还平稳。
王振国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威龙，你的脊椎扛不住9个G的过载，但3.5个G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首长，完全没有问题！」王威龙喜极而泣。
此刻他最感谢的人不是别人，
而是那位把白帝造出来的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