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中央，那架银白色的战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但和一个月前相比。
它变了。
周政易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机身线条比之前更加凌厉，从前到后几乎找不到一丝多馀的弧度。
机头更加低俯，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禽。
机翼向后掠得更开，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最明显的变化是整架战机比之前更加融合，从机头到机尾，是一条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周政易绕着战机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他伸手想摸，又缩回来。
这玩意儿怎麽看着不像飞机了……
他绕到侧面，眯着眼看了半天。
忽然，他愣了一下。
这个轮廓……
怎麽有点眼熟？
他想起年轻时看过的那些空气动力学论文，想起那些晦涩难懂的术语，想起某个老教授在黑板上一遍遍画的示意图。
但是怎麽回忆都没记起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秉钧的电话。
「周老，快，你马上你来一趟昌平路。」
周秉钧愣了一下，「怎麽了？小沈出事了？」
周政易说道：「不是，他没事。」
「那是什麽？」
「白帝空天战机升级完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秉钧的声音猛然拔高，「什麽？完成了？一个月！」
「对，你过来看看。」
「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周政易又拨通了冯兴业的电话。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反应。
十分钟后。
两辆黑色轿车几乎同时冲到巷口。
周秉钧第一个跳下车，腿都有点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车站稳，踉踉跄跄往修理厂跑。
冯兴业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周你等等！」
周秉钧头也不回，「等个屁！快跑！」
两人冲进厂房，同时停住了。
盯着那架银白色的战机，一动不动。
周秉钧喃喃道：「这是……老冯，你看这个轮廓！」
冯兴业已经趴在地上，盯着机腹看。
他的声音都在抖，「乘波体……这是乘波体结构！」
这小子一个月搞出了乘波体！
乘波体那是理论上的东西，全世界搞了几十年，真正造出来的也就几个试验品，还都是巴掌大的模型。
他绕着战机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你们看这个机头，下表面是平的，上表面是弧线！这完全是乘波体的典型特徵！」
「还有这个边缘，锋利得像刀片，这是为了把激波牢牢锁在机腹下面！」
周秉钧忽然想起什麽，声音都在抖，「二十四马赫飞乘波体，那激波会被死死压在机腹下面，变成一层天然的气垫。」
「这玩意儿，是为高速而生的！」
周政易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也是无比的翻天覆地。
果然是乘波体。
自己一开始觉得眼神，但是不敢确定，如今周老冯老都表示这就是乘波体结构，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小沈，这个乘波体结构你怎麽想到的？」
这东西要是飞起来，那就是一个速度极快的光锥！
周政易没想到沈飞不光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空天战机的升级，甚至还造出了乘波体的机体。
哪知道沈飞面对询问却说道：「物理课本上看到的。」
周秉钧：「……」
冯兴业：「……」
周政易：「……」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冯兴业在旁边小声说，「老周，你信吗？」
周秉钧摇头：「不信。」
冯兴业：「那怎麽办？」
周秉钧叹了口气，「不信也得信，他又不会告诉咱们实话。」
周政易终于忍不住了。
他打断两个老头的窃窃私语。
「周老，冯老，你们俩别打哑谜，这乘波体……到底牛逼在哪儿？」
周秉钧看向他，表情严肃，「你知道咱们现在的飞机，升力怎麽来的吗？」
周政易说道：「机翼。」
周秉钧点头，「对，机翼切开空气，产生升力，但机翼也有阻力，飞得越快，阻力越大，到了十马赫以上，传统机翼产生的阻力，能把飞机撕碎。」
他指了指那架战机。
「但这个不一样，它不是用机翼切开空气，而是用整个身体去『骑』在激波上。」
周政易愣了一下：「骑在激波上？」
冯兴业接话道：「没错，乘波体飞行的时候，会在机腹下面形成一道激波，这道激波像一层气垫，把整个飞机托起来。」
「机身上表面是低压区，下表面是高压区，一拉一推，升力就出来了。」
「关键是，这道激波不是阻力，是升力的来源，飞得越快，激波越强，升力越大。」
周政易的嘴巴慢慢张开。
飞得越快升力越大？
这特麽是什麽神仙原理？
周秉钧继续说道：「传统飞机，十马赫就是极限，再快，激波会把机身撕碎，但乘波体，二十马赫只是开始。」
「二十四马赫，对乘波体来说，可能只是热身。」
沈飞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老头的反应，心里默默计算。
【当前震惊值：1673万】
又涨了。
不错。
他打了个哈欠。
忽然觉得有点困。
「首长，你们慢慢看，我去睡一会儿。」
他说完，转身往角落的摺叠床走去。
刚走两步。
「等等！」
周政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沈飞回头，一脸茫然，「怎麽了？」
周政易的表情严肃得吓人，「你就睡那个？」
他指着角落里那张破旧的摺叠床。
一张薄薄的床垫，一个卷起来的枕头，上面还搭着一件当被子用的军大衣。
沈飞点点头，「对啊，睡得挺好。」
周政易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挺好？这叫挺好？」
他扭头看向周秉钧，「老周，你瞧瞧，这就是咱们的国宝！睡摺叠床！盖军大衣！」
周秉钧也皱起了眉。
「这麽薄的床垫？」他走过去，按了按那张床垫，回头瞪向沈飞，「你就在这上面睡了一个多月？」
沈飞点点头。
周秉钧深吸一口气。「小沈，你听我说，从今天开始，你的睡眠，是头等大事。」
沈飞还没反应过来，周秉钧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周秉钧，对，立刻给我送一张床过来。」
「不是行军床，是真正的床，床垫要二十厘米以上的，乳胶的，记忆棉的，什麽舒服用什麽。」
「枕头也要最好的！被子要羽绒的，轻一点的！对，现在，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外面喊了一声，「那个谁！晾衣服那个！」
楼下，穿碎花裙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
「首长？」
周政易指着她，「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变了。」
小姑娘紧张起来，「什麽任务？」
周政易说道：「看着他睡觉。」
小姑娘：「……啊？」
周政易认真地说道：「他睡觉的时候，你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小姑娘愣愣地点头，「明白……」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看着睡觉？
这什麽神仙任务？
我堂堂国安，现在变成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