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第1/2页)
车子驶回傅家别墅,停在主楼前。阳光依旧灿烂,却再也照不进车内凝结的冰冷和死寂。
车门打开,陈默想要上前,却见傅霆琛已经自己操控轮椅下了车。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背脊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眸,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黑色漩涡。他看也没看身边的初言和陈默,径直操控轮椅,沉默地驶向别墅。
初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却孤寂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她想上前,想扶他,想安慰他,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她不知道那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强大如傅霆琛瞬间崩溃至此。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死寂,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傅霆琛没有回卧室,也没有去客厅,而是直接操控轮椅,进了二楼的书房。
“砰”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也隔绝了初言追随的目光。
初言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她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消化那灭顶的悲痛。可被排除在他的痛苦之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着他独自承受,这种无力和担忧,同样让她心如刀绞。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可怕。最终,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她没有去追问陈默,她知道陈默肯定也不清楚详情,就算知道,没有傅霆琛的允许,陈默也不会说。
心里闷得发慌,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和委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呢?她是他即将娶的妻子啊,难道连分担他痛苦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需要透口气,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自己纷乱的心绪。
“张妈,我回学校一趟。”她对担忧地望着她的张妈说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别墅。
……
傍晚,暮色四合。
傅霆琛在书房里,已经待了整整一天。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暗沉下来,他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傅霆烨穿着军装、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那是他手机里为数不多的、关于弟弟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热血。可电话里的声音却冰冷地告诉他,这个少年,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的黑暗里,连尸骨都未必能找回来。
巨大的悲痛像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淹没。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唯一的弟弟,他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没能听到他再喊一声“哥”。
自责、愤怒、悲痛、无力……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疯狂撕扯、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恨那些毒贩,恨那些躲在暗处的鬼蜮伎俩,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明明察觉到危险,却还是让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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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和死寂,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庇护所。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麻木和窗外透进的、别墅花园里路灯的光亮,让他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感觉。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操控轮椅,缓缓转过身。
书房里一片漆黑,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这才想起,初言……似乎不在。
他操控轮椅滑出书房,来到走廊。楼下客厅亮着灯,却异常安静。
“张妈。”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张妈闻声立刻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先生,您出来了。您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您热了点粥……”
“初言呢?”傅霆琛打断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初言小姐……下午就回学校了。说是有事。”张妈小心翼翼地回答,觑着他的脸色。
回学校了?傅霆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半。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有些刺眼。他找到初言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喂?”初言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还带着点鼻音,但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傅霆琛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但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愧疚和担忧的情绪。
“在哪儿?”他问,声音依旧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初言有些闷闷的声音:“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
“怎么还没回来?”傅霆琛又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查岗”的意味,还有一丝因为联系不上她而产生的细微焦躁。他习惯了她在身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的缺席,让他心里那处空洞似乎更大了。
“我……”初言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心情有点不好,想一个人待会儿。”
心情不好?傅霆琛的心沉了一下。是因为他吗?因为他今天的失态,因为他把她关在了心门之外?
“地址发给我。”他沉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我去接你。”
“不用了,傅霆琛,我……”初言想拒绝。
“地址。”傅霆琛重复了一遍,声音加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持,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命令,“现在,立刻发给我。初言,听话。”
他需要见到她。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