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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王心雅病倒了(第1/2页)

    城中村的楼间距窄得离谱,两栋楼之间最多两米,有些地方甚至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暗中只能借着远处主路上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和头顶几扇窗户里漏出来的灯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地面坑坑洼洼的,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水,陈卓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踩上去,鞋底薄得能感觉到每一颗小石子的形状。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小橙子的通话。

    “橙子,你还在吗?”

    “哥哥,我在。”小橙子的声音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哭过之后那种沙沙的鼻音。

    “橙子,现在你把妈妈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这个你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大概是在找手电筒的开关。

    “嗯嗯,我会。”

    “打开手电筒,然后到阳台上面晃一下,哥哥就能看见你在哪了。”

    “好。”

    陈卓抬起头,目光在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窗户中搜索。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斜对面一栋楼的四楼阳台上亮起了一束光,小小的,摇摇晃晃的,光圈很小,但在那片漆黑的老旧居民区里,它亮得像一颗星星。

    “橙子,哥哥看到了。马上上来。”

    陈卓冲进了那栋楼。楼道里没有灯,他只能靠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索着往上爬。

    楼梯是水泥的,台阶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滑,每一层的转角处都堆着一些杂物。

    四楼。陈卓在一扇掉了漆的绿色防盗门前停下来。

    门是开着的,小橙子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妈妈的手机,手电筒的光朝上照着,把她的小脸映得煞白。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看到她没事,陈卓松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走进屋里。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一进门就能看到全貌。

    客厅大概十来平米,放了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地面是水泥的,但拖得很干净,但房间里格外的闷热。

    江城六月的夜晚,气温虽然不如白天那么高,但也不低,二十五六度的样子。

    这间屋子不知道是朝向问题还是通风不好,所有的窗户都开着,却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陈卓把小橙子放下来,走进了里屋。

    卧室更小,勉强放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老式的三开门衣柜,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床头放着一把蒲扇,老式的,用棕榈叶编的那种,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没有电风扇,更不用说空调了。

    王心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嘴唇干裂起皮,眼角有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而浅。

    陈卓走过去,弯腰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烫得吓人。

    陈卓迅速去厕所拿来一个湿毛巾,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王心雅,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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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心雅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

    陈卓没有再犹豫。他一只手伸到她的颈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王心雅比他想象的要轻很多。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脖子,像一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小橙子紧紧地跟在身后,小小的手拽着陈卓的裤腿,一步都不敢落下。

    下楼的时候陈卓走得很小心,怕踩空,怕摔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小橙子走在最后面,一手拽着陈卓的裤腿,一手扶着墙。她的小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声都跟得很紧。

    上了车,司机看到陈卓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从巷子里出来,二话没说,猛踩油门。

    凌晨的江城车少人稀,出租车像一艘在平静海面上全速前进的快艇,穿过一条条空旷的街道,掠过一盏盏黄灯闪烁的路口。

    三公里的路程,比刚才那段还快。

    医院急诊室的灯永远是亮着的,无论白天黑夜。

    陈卓抱着王心雅冲进去的时候,值班护士看了一眼就推了一辆平车过来,量体温、测血压、问病史,一系列流程走得又快又熟练。

    体温计上的数字是三十九度八。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表情严肃但不冷漠。

    她检查了王心雅的瞳孔、口腔、皮肤,听了心肺,翻看了眼睑,然后摘下听诊器,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让陈卓既放心又难受的话:“疲劳加中暑,脱水比较严重,先降温,再输液观察。”

    疲劳加中暑。

    陈卓站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看着护士把冰袋敷在王心雅的额头和腋下,看着针头扎进她手背的静脉里,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顺着输液管往下坠,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个女人,今天下午在他那里做了全套清洁,打扫、洗衣服、做饭、换床单被套、擦地板、擦窗户。

    干完所有活之后带着小橙子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在那个没有电风扇、更没有空调的闷热房间里,她自己中暑了,小橙子却没有。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把自己唯一的蒲扇给了女儿,一整个晚上都在给小橙子扇风,自己又热又累,身体撑不住了,才倒下的。

    陈卓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王心雅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在心里骂了一句“蠢女人”。

    小橙子站在病床的另一侧,踮着脚尖,两只小手扒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

    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个小小的、正在努力学会坚强的大人。

    陈卓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橙子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胸口上,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哥哥,妈妈会好起来的吧?”

    “会的。明天早上就好了。”

    “嗯。”小橙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