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尖叫声在暴雨中撕裂夜空。
极度尖锐。
极度绝望。
声音穿透雨幕。
砸在刘家大院的廊檐下。
张德胜猛地挺直腰板。
手中的砍刀举到胸前。
「华子哥!」
「他们动手了?」
张德胜声音发抖。
张富贵哗啦一声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墙头。
老兵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不对!」
刘安华低喝一声。
身体依旧死死贴着墙壁。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雨中的声浪。
「这不是李翠花家。」
「是李寡妇家!」
「这不是贼。」
刘安华眼神锐利。
「是真出事了!」
李寡妇家就在左边隔壁。
此时。
凄厉的哭喊声变得更加清晰。
「救命!」
「来人啊!」
「二毛憋气了!」
伴随着疯狂的砸门声。
李寡妇家的院门被猛地拉开。
一道手电筒的弱光在雨中乱晃。
李寡妇披头散发。
浑身湿透。
怀里死死抱着五岁的二毛。
她光着脚。
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泥泞的土路。
「救救我儿子!」
「谁来救救我儿子!」
李寡妇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烂泥里。
仰头对着黑夜嘶吼。
尖锐的哭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一盏接一盏的煤油灯亮起。
披着蓑衣的。
打着雨伞的。
顶着蛇皮袋的村民。
纷纷推开院门冲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交织。
全部打在李寡妇和二毛身上。
人群迅速聚拢。
吵闹声。
脚步声。
雨声。
混成一团。
彻底打破了黄荆大队原本死寂的夜。
刘安华躲在暗处。
脸色铁青。
设伏的隐蔽性。
全毁了!
人贩子如果这个时候摸进村。
必然会察觉到异常。
原本完美的口袋阵。
被这个突发事件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华子哥。」
「咋办?」
张德胜额头冒出冷汗。
张富贵没有说话。
枪口依然死死锁定刘家院门。
刘安华的大脑疯狂运转。
两难。
出去。
可能会暴露自己。
不出去。
墙外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命。
刘安华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四十五分。
来不及多想了!
刘安华猛地转头。
双眼死死盯着张富贵和张德胜。
他抬起右手。
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向下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