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副馆长,您的信!《山东文学》杂志社寄过来的!」
3月22日,严缺接传达室电话,说老家严家村来人,下楼去接。
见了面,才知是严强趁着看望在县一中读高三的儿子的机会,来给他送点家乡土特产。
正挽了严强的胳膊,拉他去自己办公室坐坐,传达室马大爷跟过来递上一个大信封。
信封里有两本最新出版的《山东文学》杂志的样刊。
另有一张《咱们的牛百岁》的稿费单。
本次开稿费,编辑部给涨到了5元/千字的标准。
38000字的小说,发了190元!
严缺高兴,留严强中午喝一杯。
严强对喝酒很有兴趣,对严缺那篇《咱们的牛百岁》更有兴趣。
有赖于严缺写作,一向秉承少用生僻字不用蹊跷词的原则,尽管严强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文化水平,但还是很顺利的把全篇《咱们的牛百岁》通读了下来。
然后激动在在严缺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叫好:「雀儿,你这个小说写得好啊!我们农民就愿意看这样的小说!」
此时代,农村题材的文学创作并不少见,优秀的作品也比较不少。
比如四川「农民作家」周克琴发表在1979年第12期《红岩》上的长篇小说《许茂和他的女儿们》;
比如沙听于1978年11月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中篇单行本《青棡坡》,鲁彦周1979年7月在《清明》杂志创刊号上发表的中篇小说《天云山传奇》,张一恭发表在1980年第1期《收获》上的《犯人李铜钟的故事》;
还比如高晓生在1979年第2期《钟山》上发表的短篇小说《「漏斗户」主》,以及在1980年第2期《人民文学》上发表的短篇小说《陈奂生上城》,还有陈中实发表在1979年6月3日的《陕西日报》副刊的短篇小说《信任》……
但这些或长或短的农村题材的小说都写了什么内容呢?
《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写农村的困难和人性的挣扎;
《青棡坡》写1958年农村干群关系;
《天云山传奇》写知识分子与农村干部的正直命运;
《犯人李铜钟的故事》写李铜钟借粮救人把自己送进去蹲;
《「漏斗户」主》写贫困丶饥饿与新时期的转机;
《陈奂生上城》写温饱后农民的精神世界,自卑与自尊,
《信任》写修复干群关系丶农村秩序重建。
不可否认,这些小说都很有生活,故事很有代表性丶典型性,人物也描写的栩栩如生。
但归根结底,距离广大农民的实际生活有点距离。
简单的打个比方说,这些小说描摹了村口的小池塘的美,讲述了小池塘的前世今生,或许还展望了美好的未来,你说跟农民毫无关联或许并不正确,因为他们确实写了实实在在的农村,但跟农民眼皮子底下的柴米油盐确实没多少关系。
现时代的农民关心什么?
关心粮袋子里的米能不能吃到下个收获季,关心浸润了祖祖辈辈汗水与足迹的那片土地能不能多产一点粮食,让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松快一点,乃至于更好一点!
严缺这篇《咱们的牛百岁》精准的挠到了农民的痒痒肉。
想要土地增产增收,必须要调动大家的生产积极性!
而怎么样调动生产积极性?
包产到户!
试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山东严缺的小说里说的!
3月25日,《山东文学》1980年第3期出版上市,3月底到4月初,铺到了县城。
杂志在山东的省城济南,在各城市流通的时候,还没有明显爆火的迹象,一旦到了县城之后,一天就卖掉了一万份!
第二天,卖了两万份!
第三天还没到中午下班,杂志社就接到了发行所打来的催加印的电话。
张祈高兴坏了。
王晞坚老怀大慰,哼上了「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王主编,有给小严同志这篇《咱们的牛百岁》叫好的了!」
张祈送了一份报纸给王晞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