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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交心(第1/2页)

    岁澄嘴上喊着可怕,手上动作却不停,提着海藤,猛地砸在礁石上。

    海鳗越是凶悍,她砸得越狠。

    不过几下,海鳗便彻底动弹不得了。

    岁澄刻意控制了力度,没将脑袋砸烂,只是暂时砸晕了过去。

    用棍子戳了戳礁石上的海鳗,一动不动。

    她又戳了戳,还是没动。

    三次过后,岁澄才放下心来,拎着这鳗鱼来到小舢板上。

    从腰间取下老伙计柴刀,对着鳗鱼头就剁了下去。

    “噗嗤”一声,腥鲜的血沫溅在船板上。

    肥硕的鳗鱼猛地一挣,再舢板上疯狂拍击,断了头的腔口汩汩冒血,看着格外凶戾。

    “真是太凶了!”

    鳗鱼发力全靠脊椎神经,岁澄又拿刀背狠狠砸向中段脊背。

    这一下下去,狂乱挣扎的鱼身终于一僵,剧烈的扭动也渐渐缓了下来。

    岁澄将鳗鱼尾巴拎起来,头朝下倒挂,血水顺着身体往下淌。

    这时她才碰了碰脑海里的光团,示意青槎吸收。

    虽然当时青槎嘴硬不承认两人签订的是主仆契约,但这器灵还是太单纯了,情绪全在表面上。

    之前她未引气入体,自然不会对青槎有什么影响。

    但此时她已经正式开始修仙,就发现能约束青槎,而青槎也挺乖觉的。

    这船再怎么样也是器物,器物就是要被人控制的,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平等的契约。

    这次抓住的鳗鱼个头大,有足足三尺长,给青槎分了尾巴、头、血,还有内脏,其余的岁澄全留下了。

    她想尝尝所谓灵物的味道。

    青槎吸收完后,反哺给岁澄一丝灵气,比她自己修炼的更精纯。

    岁澄寻思日后找到灵物,除了尝鲜,还是都给青槎吸收吧。

    将鳗鱼暂时放在舢板的鱼舱里。

    今日初八,退小潮,比平时东西丰富,又是秋季,鱼虾蟹贝都攒足了肥膏。

    岁澄自然不想这么快离开,她还想再找找其他海货。

    但可能是找到带灵气的鳗鱼将运气耗光了。

    岁澄除了再找到一只七两左右的梭子蟹以外,就再没找到其他大货了。

    她只好到礁石上打海蛎子。

    岁澄家里是有蛎钩的,她观察过这个所谓大乐朝的民生和工具,生产力大约相当于宋朝。

    这种铁制的小工具,是住海边家家户户都普遍拥有的东西,不算昂贵。

    秋里礁石上的野生海蛎子最是肥满,一簇簇灰白硬壳,挤在石面、嵌在缝里,不值钱却遍地都是。

    岁澄蹲下身,右手持蛎钩,“笃笃”轻敲壳边。

    震松了便将尖刃插进壳缝,顺势一撬,肥嫩的蛎肉便脱了壳,随手丢进鱼篓里。

    “这个肥,要了要了!”

    “这个好大,收了收了!”

    “这个肉嫩,捡走捡走!”

    岁澄一路忙活,专挑壳厚肉满的敲,小的、瘦的便轻轻放过。

    不多时,竹篓里便堆了小半筐鲜灵灵的蛎肉。

    看弄得差不多了,她又去瞧了瞧水洼。

    里面挤了些小泥猛仔,椭圆扁身、黄绿带黑点,一群群贴在浅水边游。

    鳍上硬刺看着吓人,实则是海边最不值钱的杂鱼,随手一捞就是好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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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挑了些大的,大概比她手大一点,准备带回去煮汤。

    ......

    许阿荞身体越发不好了,以前还能下床做一下饭,如今连坐起身都困难。

    夜里也总咳,喘得连觉都睡不成。

    许阿荞有气无力的说:“我这身体越发不好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你聪慧,可毕竟才六岁,我若去了,无人监管,房子和船怕是很难守住。”

    许阿荞不是一般人,一般的渔民怎会识字,可她不仅会识字,连律法也分外清楚。

    但许阿荞从未说过自己的来历,岁澄也从没问过。

    在学字的时候,许阿荞教过她大乐朝律法。

    幼年失孤,要么进官府的养济院,财产充公。

    要么被人收养,房子、房契包括船都由收养人代管,但不能卖、不能典当、也不能送人。

    等岁澄十六岁才能拿回来。

    说是这么说,可房契房子都在人家手里,强占强夺的事多了去了,许阿荞担心的就是这个。

    岁澄并不担心,毕竟绝大多数时候,拳头硬才是道理。

    对自己的这一身巨力和修仙者手段,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但岁澄并不愿意让许阿荞死,很多原因吧。

    因为原身,因为许阿荞的授业之恩,因为利益相连,还因为她不想一个有思想的女子就这样死去。

    所以,这段日子以来,岁澄一直在攒钱。

    但现实情况是,哪里能天天有好运呢,去除掉一些零碎花掉的,总共也才一百来文。

    甚至不如普通渔民,她对海对捕鱼实在了解不多。

    岁澄刚来时,岁家才交了春税,渔户税本就比农税重,又要给许阿荞治病,家里几乎没积蓄。

    这点钱,别说买药,连大夫都请不起。

    岁澄看了看鱼篓,这是她早就决定的事,试试这些带灵气的海货,能否救许阿荞。

    她不怕事,但有些麻烦能省就省,有许阿荞在,她可以专心修炼,不用对付那些极品。

    岁澄很坚定的对着许阿荞说:“我会救你的,别总是把死挂嘴上。”

    边说,她边走到灶台边,拿出那只比巴掌还大些的白贝,翘壳处理。

    许阿荞就笑,“其实我早就知道阿澄死了,我亲眼看见她没气的。”

    “后来,又有气了,我曾无比希望我的孩子没出事,但从你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阿澄彻底没了。”

    “我不知这是什么神异手段,曾无比防备甚至怨恨你,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也看明白了。”

    “你是一个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

    “所以只能是阿澄死了,你才能过来。”

    岁澄苦笑,“我一直以为你恨我的,若不是因为这个身体,你怕是会杀了我。”

    “所以当你说教我识字的时候,我很震惊。”

    岁澄已经将白贝处理干净,分出四分之一,切成丁,和精米粥一起煮。

    许阿荞轻咳了一声,气息微弱,“我希望你为阿澄报仇,是岁老三,也希望你走的更远,让岁澄活成这世间最耀眼的模样。”

    说话间,岁澄已经做好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