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第262章 东宫之尊
    当夜。

    九成宫迎来今岁以来最为热闹一夜。

    李世民大宴众臣。

    李丽质终于换上公主服,出席御宴,其出现让一些不知内情臣子直呼不可思议。

    众臣此刻方明白过来,今日那名东宫通事舍人竟是长乐公主。心中暗自惭愧,竟然误会太子有龙阳之癖,当真该死。

    所幸李承乾并不知道众臣所想,不然众臣赔偿名誉损失费定是免不了。

    众臣倒是默契至极,御宴一开始,便对李承乾以及李丽质亲自前来九成宫接驾之举,纷纷出言赞扬。

    甚至不少臣子直接作势行文,主让一个让李世民眉开眼笑,其中当属上官仪最有急才,几乎可以说一挑十,其一个能打都没有。

    李承乾思虑着往后定让此人作文一万字来夸奖自己,不然就是屈才了。

    李世民听闻众臣赞扬之声,龙颜大悦,对东宫诸臣大肆奖赏,钱绢似乎不要钱一般赐下,看得李承乾直呼败家,不过此等钱绢,众臣也只能回京再兑现了。

    “太子能有此孝行,诸卿功不可没,待回京再另加论功行赏。”

    李世民似乎觉得单纯赐下钱绢不足以表达隆恩,干脆许诺回京再加大力度,明显是想在官爵上再行施恩。

    “臣等不敢居功!”众臣瞬间便听出弦外之意,大喜之余连忙谦虚一句。

    心中暗道,没错便是某等之功。

    李世民笑意不减,道:“太子在前来九成宫之时,曾写一信于朕,朕这几日时常读之,大为触动,今欲同诸卿共享一二。”

    李承乾闻言,一口果酒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错愕望着李世民已经掏出那封信,好想上前夺去撕掉,大庭广众之下,分享私密信件。

    李承乾想问李世民,此事可是正常人所为?

    兴许是别有目的,只是自己目前无法猜透而已。

    坐于李承乾身后侧的李丽质见自己大兄异样,颇为不解,悄悄出言问道:“大兄,可是不适?”

    “无事!”

    李承乾此刻何止不适,简直便是浑身难受,若是待会李世民将此信内容公布出来,有种社死感觉。

    “大兄,此信写了何事,竟让阿耶这般赞赏,以大兄文采,定是感人肺腑之作,不知能否拜读?”李丽质听闻李承乾言及无事,心思早已经放在那封信上。

    其翘首观望,似乎想看看信中究竟有何秘密,一时间文青病大犯。

    李丽质根本不用等太久,李世民已经召中书舍人上前,中书舍人恭谨接过李世民手中信,径直步入庭中。

    李承乾无语仰天,李世民自行欣赏还不够,这是准备用上“大喇叭”。

    “阿妹,大兄有一使命托付于你,速去夺下中书舍人手中信,大兄再赠你两座大作坊。”李承乾干脆下血本,怂恿李丽质。

    “大兄,妾不敢!”李丽质断然拒绝,那眼神随之瞥向中书舍人,心中兴致更盛,一副坐听八卦模样,这哪里是不敢,分明是不愿。

    群臣听闻李世民言及此信,目光早已经齐聚在李承乾身上,见李承乾略显异常之举,心中大乐。看太子吃瘪,实属一件难得之事,众臣端坐,已然做好看戏准备。

    究竟是何等私密话能让陛下如此着迷,众臣欲一听,看看是否言过其实,或是李世民为了标榜父子之情故意为之。

    “百善孝为先!”中书舍人稍微一扫信上内容,顿时大喜,深得其心,声音不由拔高几许。

    开篇第一句便让众臣愣住了,上演了笑容消失术,这开篇立意便是与众不同,这是信还是奏章?

    众臣此刻没有看戏心思,便是先前几字,已是极好,一想自家郎君只会花天酒地,气都感觉略微不顺,望向太子,那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

    当听闻信中各种层出不穷的典故以及感人肺腑直白结尾,竟有几名臣子似乎感同身受一般,眼眶微微湿润。

    这一幕看呆了李承乾,想象中笑话并没有出现,众臣都是一脸回味状态。兴许是李承乾低估大唐子民对孝理解以及推崇程度,甚至完全忘记晋朝有一位李密,早已经用其《陈情表》名扬天下。

    李承乾倒是机灵,待中书舍人念完,干脆起身,朝李世民稽首行礼,随之抬头,并不多加言语,只是殷殷期盼望向李世民,为此行画上完美句号。

    众臣见状,方回过神来,哪敢再从容端坐,急忙献上赞歌。

    “太子纯孝,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闻言大喜,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长孙皇后之手,面对群臣赞扬,有种老父亲望子成龙,得偿所愿的快感,让其浑身舒坦。

    “大善!”

    待众臣再次落座之后,李世民径直看望学士欧阳询。

    欧阳询似乎早有准备一般,急忙出言道:“陛下,太子言及诸多行孝典故,臣以为可择取古今孝行编撰成书,作为《孝经》辅助之书,以此教化万民,以彰显大唐文治之道。”

    “臣等附议!”

    众臣听闻此建议,瞬间便附议。

    修书好,修书妙,修成官职往上跳。

    李承乾恍然大悟,此刻方明李世民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明目张胆唱双簧,显然早有准备。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对于李世民以及李承乾而言,都有声望加成,甚至可以洗刷天家不和睦谣言,自家大伯、四叔实属天家孽障,不在孝子贤孙之列。

    李承乾甚至可以预见,今日之行若是编撰成典故,便叫做千里接驾。

    不过李承乾倒是想到另外一事,若是此事宣扬出去,往后李世民跑到洛阳甚至更远的地方,届时还要不要去接,不接似乎不行,接了似乎更不行,谁没事整天跑,莫不是有大病不成?

    这算不算另类折腾自己了,往后只能让李世民下敕令,假装呵斥一番,责令不可前往,方能制止东奔西跑接驾,不然李承乾估计要累死在路上。

    “欧阳卿此言甚是在理。东宫有编撰此类书籍经验,此次再修书,便依旧由东宫主持,欧阳卿便作为总编纂,尽快成书!”李世民干脆直接敲定人选。

    “臣定不负重托。”欧阳询大喜过望,本来其都打算退休了,毕竟早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现在基本上不参与朝务,因为其是书法大家,李世民前来九成宫,不得不将其带上。

    今岁魏征在九成宫所写《九成宫醴泉铭》,留在此处碑文便是其书丹而成。

    此番领到修书任务,也是其最后能为大唐发光发热之处,其焉能不喜,年岁虽老,尚可一用,没有臣子愿意当一件废物,不然也不会出来为官了。

    众臣听闻欧阳询领总编纂,暗叫可惜,但也不好自荐,便是修这类书经验丰富的杜正伦也只能将自荐话语装回肚子里。

    李丽质终究是感性一些,此时眼眶湿润。

    前来九成宫路上,其甚至怀疑自家大兄用意,问及大兄是否真是这般急切面见阿耶,此刻方明白,此乃父子母子之间情真意切思念之情。

    其终究差了一截,显得肤浅一些。

    李世民见目的达到,并没有在宴会停留多久便离席,长孙皇后以及李承乾等人自然跟随,此刻才算得上一家团聚欢庆时刻。

    众臣对帝王离席之举,并没有觉得不妥,毕竟这也是常有之事,总不能让陛下陪着臣子饮宴至大半夜,更何况今夜乃天家团聚之时。

    主持御宴工作落在长孙无忌头上,长孙无忌对此倒是驾轻就熟。

    不过长孙无忌倒是没有多少欣喜之意,甚至几名重臣在李世民等人走后,变得眉头紧锁。

    只因李世民同李承乾谈及洛阳建制之事,在李世民默许之下,消息早已经传到九成宫重臣耳中,甚至已经飞往长安。

    李世民深思之后,便觉得李承乾计划甚是在理,看似冒进,实则时机恰到好处。

    其先前意在缓步推进东顾之事,徐徐图之。

    只不过大唐今岁变化已经远远超出其预期,单是李承乾监国期间举措,若是长安到洛阳漕运以及陆路悉数打通便捷无比,此时外患不大,东顾时机明显成熟。

    若不再东顾,仅于长安执掌大唐,无疑让东边士族继续坐大,届时大唐盛世倒是成了这些士族盛世。

    特别是河北之地,至今尚有诸多子民奉窦建德为主,便是窦建德去世多年,依旧香火不断,对大唐归属感并不强烈,甚至不少子民对大唐充满愤懑之意。

    偏偏河北道是大唐人口税务最重之地,山高皇帝远,难以掌控。

    而河北相邻的河南道则是山东士族林立,几乎成了此地土皇帝,若不加以限制,仅此两道便占据大唐近四分之一人口,又是中原地带,不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李世民睡觉都不能安稳。

    东顾已经势在必行,李承乾此行倒是给了李世民一针强心剂。

    长孙无忌等人交杯换盏之后,默契放下酒杯,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问道:“诸位,太子议洛阳建制之事,作何思虑?”

    长孙无忌此言一开口,便能明显感受到其早已经得到李世民授意,将李承乾放出来试水,直接说是李承乾提议建制。

    李世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家麒麟儿在监国期间诸多举措,着实让朝臣有了一种莫名其妙自信,至少目前而言,诸多朝事进展颇佳,卓有成效,让李承乾顶在前面,无疑是更好选择。

    即便往后策略出现失误,其也可及时修正,便是朝臣有争议,东宫扛去一半火力,其可以居中裁决。

    “此事发突然,某欲问此乃太子之意或是陛下授意如此?”温彦博微微皱眉,其也摸不透这究竟是谁的意思。

    李世民肯定同意此事无疑,但太子参与其中,便让其不确定到底是谁主导,今岁监国之后,谁也不敢小觑这名储君。

    “以某观之,两者皆有,但建制之事,定是太子所虑,今岁陛下仅更名洛阳宫,并无建制打算,依太子所言,李新昌贞公生前便同其提及建制之事,太子想必早有思虑,今岁修路以及另设漕运之举,何尝不是为此事铺路,只是太子未尝透露分毫,某等思虑不及!”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对其而言,这位外甥愈发出色,其政治抱负实现可能性越来越小,但对于李承乾,其不得不心生敬意,此非常之君。

    经由长孙无忌这般提醒,几人深以为然,诸多事情联系在一块,绝非偶然之举。

    王珪望向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问道:“你二人一直在东宫,建制之事便没有耳闻?”

    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面面相觑,虽说太子偶尔会避开两人讨论国政,但诸多要事,两人亦不会缺席,至少在长安没有听过类似之言。

    “不瞒诸位,此乃某首次听闻,长安亦没有传出事关建制传言。”于志宁出言道。

    “此言当真?你二人莫不是欺骗某等,此番建制,甚至官署设置都已然齐整,显然是筹划周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仅凭太子一人之力,若无臣子谋划,能思虑妥当,无疏漏之处?”王珪对两人之言并不相信,仅凭一人成事,那么这些大臣岂不是成了路人甲。

    “王秘书监,太子监国诸多举措,你能事先知晓?”杜正伦不服气了,直接怒喷回去。就差说你王珪有能耐,侍中之位都没了。

    “这……”王珪瞬间哑口无言。

    “不必争论此事,事已至此。某欲知,诸位如何思虑,此事能否应下?”长孙无忌此时也是甚是纠结,站在李世民角度,其务必极力促成此举,但站在关陇士族角度而言,明显没有做好猛龙过江准备。

    更何况中间尚有一个太子,今岁便狠狠收拾一番关陇士族,可不会任由关陇士族坐大。

    “若仅是洛阳建制之举,某等无力阻止,周、汉、隋三王朝都依照此例,洛阳建制只是早晚之事,先前受限于来往不便,尚可推迟,此刻恐难以反驳。”温彦博对建制之事倒是不反感,反正其同关陇以及山东士族两不相沾,出于大唐战略需要,其身为宰相,没有理由反对此事。

    更何况此次洛阳建制走了一步妙棋,以往李世民打算先修洛阳宫,此举便是给了诸臣反驳理由,大兴土木便可以狠狠劝谏一番,诸多阻挠。

    现在不提修洛阳宫之事,先谈建制,落实洛阳成为东都身份,洛阳水涨船高成了陪都,往后再修洛阳宫,反对之声估计也掀不起风浪了。

    毕竟洛阳已是一国之都,再破败不堪也说不过去了,大唐也要脸面的。

    “诸位,可有他议?”长孙无忌问道。

    几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不得不说,李世民一言不合放承乾这一招,也是相当好使,同李承乾一言不合放李纲招式如出一辙。

    “便由长安诸位同僚头疼此事,若是仅为建制,某等实在不好劝阻,且太子已明确让洛阳作为陪都之意,并非迁都之举,更无从反对,总不能劝谏陛下,只守大唐半壁江山!”温彦博见众人不言,干脆出言拍板,替九成宫诸臣达成一致意见。

    “也只能如此!”

    众臣默默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