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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汉嗣隐世藏深山,白袍无影震贞观(第1/2页)

    第2章汉嗣隐世藏深山,白袍无影震贞观

    渭北荒原的血腥,吹了整整一个黄昏。

    风卷黄沙,掠过遍地倒伏的突厥铁骑尸身,卷过断裂的马刀、碎裂的铁鳞、折损的长箭,整片苍茫原野都浸泡在浓稠的血腥味里,沉甸甸、冷森森,压得每一位大唐将士心口发闷。

    方才那一仗,至今回想,依旧如同梦幻,却又真实得刺骨。

    百名素白披风的神秘人马,自山林悄然而出,百人破千骑,杀伐利落、进退如律、从容不迫。

    凶悍跋扈、常年压得北疆边关喘不过气的突厥精锐,在那支白袍人马面前,如同草芥蝼蚁,不堪一击。

    一炷香,千骑尽灭。

    没有嘶吼震天的鏖战,没有尸山血海的拉扯,甚至没有半点僵持。

    纯粹的碾压,绝对的屠戮。

    战事落幕,白袍人马不贪功、不掠财、不留名、不观望,阵型丝毫不乱,整齐转身,原路撤回幽深群山,转瞬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层峦叠嶂的密林沟壑之中。

    无痕、无迹、无踪。

    仿佛这支鬼神一般的强军,从来没有踏足这片荒原。

    可脚下浸透黄土的暗红血渍、满地报废的军械、遍地僵死的胡骑尸首,无一不在证明——方才那一战,真实发生。

    整片荒原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所有将士伫立原地,无人言语,人人心底塞满了震撼、忌惮、疑惑与深深的不安。

    李世民立在乌骓马前,鎏金战甲染着斑驳血污,身姿挺拔如山,面容沉凝似水。

    眼底没有战后脱险的庆幸,只有帝王最深沉的审慎、猜忌与凝重。

    他活过乱世、踏过尸山、定过江山,见过天下所有强军悍卒,却从未见过这般兵马。

    太冷、太稳、太规整、太无解。

    这支白袍军,不属于突厥、不属于诸侯、不属于江湖、更不属于大唐。

    他们凭空现世,救他于必死之局,却又悄然隐去,不留半点线索。

    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祸端?无人知晓。

    “报——!”

    良久,远处山林道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李靖一身征尘,率领数十名精锐斥候策马折返,一行人尽数面色颓沉,眉宇间布满挫败与难以置信。

    数百斥候,百里搜山,寸土必查,结果空空如也。

    马蹄落定,李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世民身前,重重躬身抱拳,语气沉得发哑:

    “启禀陛下!臣率斥候遍历方圆百里群山、沟壑、溪谷、暗崖、荒岭,彻查所有通路、密地、驻留痕迹!”

    “山林之内,无半点白袍军马踪迹!无马蹄踏痕、无草木压痕、无扎营生火痕迹、无粮草车马遗留痕迹!”

    “百人百马,尽数凭空消散,无迹可寻,无从追查!”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众人神色尽数剧变。

    尉迟恭双拳紧握,铁鞭垂落身侧,黝黑刚毅的脸上写满匪夷所思:“百人百马,带甲带兵,绝非小数!就算刻意清扫,也绝不可能做到干干净净、片迹不留!这群人的隐匿手段、军纪管控,已经恐怖到了离谱的地步!”

    程咬金咂舌长叹,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茫茫群山,心底那股混世魔王的桀骜,第一次被未知的恐惧压得死死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只听过千军过境必有痕!今日算是开了眼,这群白袍煞神,当真鬼神莫测!”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并肩而立,皆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至极。

    初唐江山初定,朝堂未稳,边疆未宁,暗流四起。

    此刻蛰伏一支来历不明、战力通天、来去无踪的绝世强军,无异于枕边藏利刃、身侧伏猛虎。

    未知,即是最大的凶险。

    李世民眸光沉沉,目光越过苍茫荒原,落在数里外那座依山傍林、炊烟袅袅、静立山野的小小村落之上。

    山林无痕,大地无迹。

    整片百里荒原,唯一人居、唯一落点、唯一可疑之处,唯有这座村落。

    白袍军自村落侧方密林杀出,又原路归隐山林,咫尺之遥,绝非巧合。

    “全军整顿,前往前方村落落脚休整。”

    李世民沉声定音,语气笃定,“今夜就地驻扎,暗中探查端倪。”

    “遵旨!”

    一众将士即刻整队,收敛心绪,压下震撼,紧随李世民,朝着那座隐于山野的无名村落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百里山林密道深处。

    百余名白袍精锐,全程静默疾驰。

    马蹄裹布、甲叶束固、披风收纳、步履无声。

    历经三个月极致魔鬼特训的他们,早已将隐匿、肃静、灭迹、守纪刻入骨髓,一举一动皆有章法,一步一距皆为规整。

    无人喧哗、无人错乱、无人懈怠。

    短短两刻钟,百人铁骑悄无声息穿出密道,顺利回归这座看似寻常破败、实则绝密无双的隐秘村落。

    此地,是林浩蛰伏三月、苦心经营的绝对根基。

    无人知晓,这座看似与世无争、淳朴静谧的山野古村,早已换了人间。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百余户世代隐居、与世无争的寻常乡民,耕读传家、平淡度日。

    直到林浩穿越而来,执掌七千白袍神军,为求一处绝对隐秘、无人探查、绝对安全的蛰伏据点,彻底终结了这里的旧貌。

    深夜奔袭,全军悄围,寸土封死。

    为绝后患、为掩踪迹、为藏强军、为固布局,林浩铁血决断,一夜清剿,全村男女老少、老弱妇孺,尽数清除,鸡犬不留。

    事后,七千白袍连夜动工,毁尸灭迹、净化血迹、翻新屋舍、重整巷道、改造格局,将整座村落彻底重塑。

    抹去所有旧人居留痕迹,抹去所有血腥杀伐痕迹,抹去所有异常破绽。

    自此,这座山野古村,彻底成为林浩的私有秘地,成为七千白袍军蛰伏练兵、隐蔽待命、暗中布局的绝密巢穴。

    村落正中,青石大院。

    一道挺拔修长的银甲身影翻身下马,抬手摘下覆面玄铁面具。

    面具落下,露出一张年轻俊朗、温润儒雅、眉目清隽的世家公子面容。

    大唐名相、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次子——房遗爱。

    可无人知晓,这具躯体之内,寄宿的是一位来自千年之后的异世灵魂,林浩。

    三个月前,林浩从信息爆炸、科技鼎盛的二十一世纪,魂穿贞观初年,附身到了历史上庸碌无为、懦弱无能、最终卷入谋逆大案、身死家败、遗臭史书的房家二公子房遗爱身上。

    前世的林浩,履历逆天,横跨四大顶尖领域,全能到极致。

    他是国家级顶尖科学院首席科研院士,深耕华夏千年古史、历代兵制、王朝权谋、疆域变迁,对隋唐交替、贞观朝堂、边疆战局、人物心性、历史暗流,洞悉入微,了然于心,远超当世所有史官大儒。

    他是深耕数十年的顶级历史学者,每一场古战、每一朝制度、每一处隐秘典故,烂熟于心。

    他是国家级退役特种兵王,精通古今所有冷兵器搏杀、军团协同、战术穿插、隐匿渗透、极限练兵,单兵战力、指挥谋略、治军手段,全方位碾压当世所有名将将帅。

    他更是游走黑暗边界、心性极致隐忍的顶级冷血杀手,谋定后动、杀伐果断、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擅长蛰伏布局、藏锋守拙、静待天时、一击必杀。

    科学家的极致理智、历史学家的通透格局、兵王的无双战力、杀手的冷血心性,四重极致融为一体,造就了如今步步算计、掌控全局、深藏不露的林浩。

    刚穿越落地,他便激活【万古帝王练兵系统】。

    系统天降神助,直接跨界召唤了南北朝大梁白袍战神陈庆之麾下,整整七千编制、满员满配、百战余生的完整版白袍铁军!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四十七战,四十七捷,横扫中原四十七城!

    这支千古神话强军,战力冠绝青史,是冷兵器时代最巅峰的轻骑军团。

    可最初跨界降临的七千白袍将士,心中唯认旧主陈庆之。

    这群百战老兵,身经百战、傲骨凌天、功勋赫赫,根本不服凭空接管全军、看似只是个大唐孱弱世家子弟的陌生少主。

    全军上下,人心浮动、桀骜难驯、抵触深重、无人真心听令。

    手握绝世强军,若是掌控不住,便是灭顶之灾。

    轻则泄露踪迹、引来围剿,重则军心哗变、反噬己身。

    为彻底收服军心、执掌这支千古神军,林浩展露了全方位、碾压式的全能实力。

    武道搏杀,他单挑全军所有校尉、千夫长、万夫长,徒手碾压所有百战悍卒,以绝对个人战力,打碎所有人的骄傲与傲骨。

    战术布局,他以后世千年军事思维,剖析陈庆之旧式战术短板,革新阵型、优化攻防、重构军团协同体系,推演无数超前古战案例,吊打当世所有兵法谋略。

    治军练兵,他照搬现代特种兵加倍魔鬼特训体系,全天候、无间断、极限化压榨全军体能、心性、战力、纪律。

    权谋心性,他以通透格局、隐忍布局、杀伐决断,彻底折服一众沙场老将。

    整整一月。

    林浩以绝对实力、绝对智慧、绝对魄力,硬生生打服、折服、驯服了整整七千白袍铁军。

    全军上下,心悦诚服、死心塌地、誓死效忠,彻底舍弃旧主,唯林浩一人马首是瞻,令行禁止、绝对服从、至死不渝。

    收服军心之后,林浩并未止步。

    旧式白袍军虽冠绝南北朝,却有着严重的时代局限性,战术老旧、打法固化、适配单一,无法完全适配初唐战局、地理环境、兵种体系。

    接下来两个月,林浩开启全方位加倍魔鬼改造。

    摒弃所有旧式糟粕,融入现代系统化练兵体系,体能、搏杀、阵型、隐匿、渗透、侦查、伪装、实战,全方位强化翻倍。

    硬生生将这支千古名军,打磨成了一支适配所有战场、纵横初唐无敌、远超历史巅峰的不败神军。

    强军在手,前路可期。

    但林浩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贞观初年,李世民皇权稳固、雄才大略,朝堂贤臣云集、名将辈出,盛世雏形初显,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贸然暴露绝世强军,只会引来帝王极致忌惮、朝堂合力围剿,万事皆休。

    蛰伏、藏锋、隐忍、布局,才是王道。

    为求绝对隐秘,他才血洗这座山野村落,打造绝密据点。

    同时,依托系统加持,调动七千白袍军日夜不休、全力开凿,耗时两月,硬生生打通了一条从长安私宅床下,直达千里之外这座隐秘村落的地下秘道。

    千里隧洞,穿山越岭、跨河越谷,通风完善、路面平整、灯火常驻、可行军马。

    自此,林浩人前为闲散无为、与世无争的房家二公子房遗爱,蛰伏长安、混迹朝堂、无人在意。

    人后为白袍主帅、掌七千神军、暗中布局、搅动风云。

    平日里,他独居长安私宅,闭门谢客、读书闲散,极少回房相府邸,只偶尔归家做做样子,维持庸碌公子人设,完美骗过所有人,包括其父房玄龄。

    今日荒原实战试炼,是他刻意安排的全军磨合之战,以突厥千骑为磨刀石,淬炼新兵、磨合战术、适应大唐实战节奏。

    为防近距离露面暴露身份,他全程佩戴玄铁面具,遮蔽面容。

    此刻试炼落幕,痕迹抹平,大局稳妥。

    青石大院之中,林浩摘下面具,眸光沉静,看向身前单膝跪地、沉稳可靠的千夫长刘兵。

    刘兵是陈庆之旧部,百战余生、沉稳缜密、执行力极强,是他最信任的核心将领。

    “刘兵。”

    林浩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属下在!”刘兵沉声应道。

    “我即刻走秘道返回长安私宅。”

    林浩逐条叮嘱,字字清晰,无一遗漏:“你立刻下令全员换装,取出村内备好的百姓粗布麻衣,全员更换。所有铠甲、兵刃、甲胄、军旗、军资,尽数入库封存。所有战马牵往后山隐秘马厩,妥善藏匿,做到马放南山、兵藏入库,无半点军旅痕迹。”

    刘兵凝神聆听,不敢有半分走神。

    林浩继续沉声叮嘱核心要害:

    “用不了多久,李世民一行人必定入村借宿探查。”

    “记住,全员收起所有军人戾气、军姿步态、杀伐心性。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这座山村土生土长的淳朴村民,憨厚老实、与世无争、不懂外界纷争。”

    “对外统一说辞,我只说一次,你们全员烂熟于心,至死不忘。”

    “本村族人,乃是大汉开国太祖刘邦正统刘氏宗亲后裔。西汉末年,天下大乱、战火纷飞,先祖为避乱世兵戈,举族迁徙深山,世代避世不出,隔绝尘嚣,不参与世间任何朝代纷争。”

    “外界朝代更替、江山易主,我族一概不知、一概不问、一概不理。”

    “无论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如何试探、如何盘问、如何观察,死守这套说辞,滴水不漏,绝无偏差。”

    “不可多言、不可露怯、不可逞强、不可慌乱。老老实实、憨厚本分,让他们彻底认定,我村只是一支避世千年的隐世汉家遗族,仅此而已。”

    刘兵重重叩首,神色肃穆至极:

    “属下铭记主公所有指令!全员死守说辞、完美伪装、绝不露半点破绽!誓死守住隐秘!”

    “嗯。”

    林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入院内最深处的隐密室,抬手启动石壁机关,地面青石板缓缓平移,露出幽深宽阔的秘道入口。

    身形一闪,纵身入洞。

    机关复位,石板合拢,密室平平无奇,无人能察分毫异常。

    千里秘道畅通无阻,瞬息往返长安。

    自此,荒原白袍主帅彻底离场,世间只剩闲散房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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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内,刘兵起身肃立,神色凛冽,当即传令全军:

    “全员听令!即刻卸甲换装!军械入库!战马藏厩!收敛戾气!褪去军姿!全员伪装村民,各司其职,如常劳作!”

    一道道军令有序下达,百余白袍精锐动作行云流水、整齐划一,却又刻意压平所有规整感,装作散漫乡民姿态。

    卸甲、收刃、藏军、换衣、整理容貌、调整步态、收敛锋芒。

    百息之内,百余杀伐滔天的百战铁军,尽数化作黝黑质朴、看似普通的山野村民。

    站姿松散、步态随意、眼神憨厚、气息平淡,无半点铁血痕迹。

    完美伪装,无懈可击。

    就在全员规整完毕、村落恢复寻常静谧的瞬间。

    村口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与人声。

    探子来报:外来客商队伍,已至村口。

    刘心神态瞬间切换,褪去所有将帅沉稳,换上一副老实巴交、淳朴木讷的山村老农模样,面带质朴笑意,带着两名年长村民,缓步迎向村口。

    村口之外,李世民一行人勒马驻足。

    所有人早已褪去战甲煞气、收起随身利刃,更换寻常客商服饰,伪装成过往行商队伍,不露半点皇家与军旅气息。

    李世民面容温和、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帝王威严,宛若寻常富商,看向迎面走来的刘兵,语气谦和有礼:

    “这位村长请了。在下一行人,乃是关中往来行商,路途不慎迷路,天色已晚,荒野寒凉无处落脚,特此前来叨扰,想在贵村借宿一晚,明日天明即刻启程,绝不打扰,还望村长行个方便。”

    刘兵一脸憨厚淳朴,待人温厚,不卑不亢,举止全然是常年隐居深山、淳朴本分的山村长者姿态。

    他笑着拱手,语气质朴:

    “客商老爷客气了。山野荒村,简陋粗鄙,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过出门在外皆是不易,既然迷路至此,不嫌弃寒村破败,尽管入村歇息便是,留宿无妨,无需客气。”

    态度平和、待人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既无山野村民的粗鄙怯懦,也无官场世人的圆滑谄媚,只有一种古朴纯粹的从容。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谢之后,带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一众文臣武将,以及随行亲兵,缓缓走入村落。

    自踏入村子的第一刻起,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细细探查。

    巷道干净整洁、屋舍古朴有序、村民起居规整、老少举止平和。

    日出将作、日落将息,人人安分守己、劳作有度、神态安然。

    全村上下,静谧祥和、民风淳朴,看起来就是一座再寻常不过、与世隔绝的千年古村。

    可越是寻常,众人心中的诧异与疑惑就越深。

    这些村民,看似质朴憨厚,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远超大唐寻常村夫的沉稳礼度。

    谈吐文雅有度、行事规整有序、待人接物从容淡定。

    没有山野粗人的鲁莽粗俗,没有乡野百姓的畏怯局促,甚至连日常言谈语态、生活习俗、举止细节,都隐隐和大唐当世民俗略有差异。

    一夜留宿,整夜静谧无波。

    全村无人窥探、无人私语、无人异动,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彻夜轮班探查的亲兵,没有查到半分异常、半分破绽。

    可李世民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解,反倒越积越重。

    他阅人无数、洞察人心,一眼便能看出常人真伪。

    这群村民,绝对不简单。

    绝非普通山野乡民。

    熬至次日天明,晨光破晓,天光大亮。

    李世民心中的疑惑彻底按捺不住,暗中侧目,隐晦示意身旁的长孙无忌,上前委婉试探、细细盘问,探明这一村人的真实渊源。

    长孙无忌心领神会,温润浅笑,缓步上前,走到正在院中打理杂物的刘兵身侧,语气随和、如同闲谈,委婉开口:

    “村长,我观贵村隐于深山、与世隔绝,民风古朴、气度不凡。众人言谈举止、行事风度,全然不似寻常山野村落。我心中一直颇为好奇,贵村世代隐居此地,不知宗族渊源、先祖出处,究竟是何方根底?”

    问话温和委婉、不露刻意,看似家常闲谈,实则暗藏深究。

    一旁,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尽数静静伫立,默不作声,凝神细听,静待答案。

    所有人眼底,皆是浓浓的好奇与疑虑。

    刘兵手上劳作未停,神色依旧憨厚平和,不急不缓,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语气平淡从容,一字一句,清晰作答,完全遵照林浩提前叮嘱的说辞。

    “这位客商老爷,你有所不知。”

    “我们这个村子,世代隐居深山,不与外界相通,不问朝代更替,不知岁月变迁。”

    “只因我村族人,并非寻常布衣百姓。”

    话音微顿,刘兵目光坦然,缓缓道出震彻全场的秘辛:

    “我们这个村,乃是皇室之后。”

    短短六字落下!

    轰!

    瞬间,院内气氛骤变!

    原本平和静谧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世民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淡然尽数褪去,瞬间布满深沉凝重!

    房玄龄、杜如晦神色同时剧变,眉头死死皱起!

    程咬金、尉迟恭瞬间挺直身躯,满脸错愕震惊!

    一众亲兵瞬间绷紧心神,暗藏戒备!

    皇室之后!

    深山野村,布衣村民,竟然自称皇室后裔!

    一瞬间,所有人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同一个猜测——前朝隋朝宗室!

    隋亡未久,前朝杨氏余孽潜藏山野、伺机复辟,是大唐一直严防死守的隐患!

    李世民面色微微发冷,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虽未动怒、未发作,周身气场已然沉冷逼人,静静看着刘兵,静待下文。

    长孙无忌心头巨震,强压心底波澜,语气依旧委婉,带着几分试探,缓缓问道:

    “恕我冒昧一问,村长所言皇室之后,敢问……可是前朝大隋皇室宗亲?”

    全场屏息,静待答案。

    刘兵闻言,轻轻摇头,神色坦然,不慌不忙:

    “非也,非也。”

    “并非近世隋朝皇室。”

    他抬眸望向远山,眼底带着一丝古朴悠远的肃穆,缓缓出声:

    “我说的皇室,不是今时、不是前朝。”

    “我本家一脉,乃刘氏宗亲!”

    “先祖,便是我大汉开国太祖,高皇帝刘邦!”

    “西汉末年,朝局动荡、天下大乱、战火燎原,先祖为避乱世纷争,举族迁入这片深山绝境,世代隐居、耕读传家、避世不出。”

    “千百年以来,我刘氏一族祖祖辈辈居于此处,不问外界风雨,不知朝代更替,不涉世间权谋,一心避祸安居,与世无争。”

    一句话落,满场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彻底瞠目结舌!

    不是隋室余孽!

    是汉家遗族!

    是刘邦正统刘氏宗亲!

    是绵延千年、隐于深山的大汉朝皇室后裔!

    李世民脸上的冷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吃惊,他上前半步,沉声确认:

    “你们……是大汉后裔?”

    刘兵郑重点头,神色笃定:

    “正是。”

    说完,他转头对院内劳作的几名村民示意。

    几名村民即刻颔首,转身走入内院厢房。

    片刻后,两名村民缓步走出,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两件古朴至极、沧桑厚重的物件。

    一件,是历经千年岁月、虽陈旧黯淡、却龙纹清晰、制式规整的汉家帝王龙袍。

    一件,是边角斑驳、岁月沧桑、旗纹古朴的大汉正统军旗。

    龙袍制式、纹路、章服,百分百贴合西汉皇家规制。

    军旗图腾、制式、样式,完完全全是大汉王朝正统形制。

    千百年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绝非后世仿造,乃是真正的汉室古物!

    亲眼目睹此物,在场所有大唐文臣武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所言非虚!

    眼前这一村人,当真就是隐世深山、避祸千年的刘邦刘氏汉家遗族!

    就在众人凝视古物、心绪震动之际,一名村民快步走到刘兵身侧,低声耳语几句。

    刘兵闻言,转头对着李世民众人拱手致歉,神色谦和有礼:

    “诸位客商见谅,村中些许琐事缠身,在下暂且失陪片刻,诸位自便即可。”

    李世民此刻心绪震荡未尽,连忙点头应声:“无妨无妨,村长自便即可。”

    刘兵微微颔首,转身从容离去。

    院内只剩下大唐一众君臣。

    良久,长孙无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复杂,低声开口:

    “陛下,看来此人所言句句属实。”

    “此龙袍、此军旗,制式古朴、岁月厚重,是真正的西汉古物,绝非伪造。”

    “当真没想到,深山绝境之中,竟然藏着一支存续千年的汉家刘氏遗脉。”

    李世民眸光沉沉,盯着那两件汉室古物,心绪复杂难言,缓缓点头:

    “没错。应当是西汉末年战乱,刘邦一支旁支宗亲,为避兵祸,举族遁入深山,世代隔绝尘嚣,千年不出,不知外界更替。”

    房玄龄抚着长须,感慨万千,轻声叹道:

    “千古流传,独汉以强亡。”

    “历代王朝,皆以衰弱腐败、民变四起、内乱崩塌而亡。唯独大汉,国祚绵长、国力强盛、威压四方,末年依旧军威赫赫、震慑边疆,并非亡国,实则天下士族割据、王朝分解而已。”

    “汉室虽亡,刘氏宗亲遍布天下,隐世宗族、山野遗族数不胜数。这般千年避世的刘氏村落,虽少见,却也情理之中。”

    一旁的程咬金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粗声开口:

    “陛下!汉家强军,冠绝千古!既然此地是汉皇后裔,何不将他们纳入我大唐治下,效仿汉室军制练兵,取汉家强军之法,壮我大唐兵马!”

    话音落下,李靖微微摇头,轻声解释:

    “程将军此言差矣。”

    “他们只是刘氏血脉宗亲,是避祸千年的普通村民,并非当年汉室强军旧部。”

    “千年隔绝、世代隐居、不懂战事、不知军政,连外界是何朝代、何格局都一无所知。”

    “只是空有汉室血脉、留存古物而已,何来练兵强军之说?”

    李世民深以为然,缓缓颔首。

    的确。

    一族千年避世,隔绝尘嚣、不谙世事、不懂纷争,只是单纯的隐世遗族,无势力、无兵马、无图谋。

    无威胁,无大用,只是一桩千古奇闻罢了。

    片刻之后,刘兵处理完村事折返而回,依旧憨厚谦和,有条不紊地安排众人食宿茶水,礼数周全、待人得体。

    一夜安稳,再无异常。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李世民一众人心绪渐平,不再多做探查盘问,郑重谢过刘兵与村中族人的收留款待,整装启程,辞别村落,朝着长安方向赶路。

    一行人策马疾驰,直至远离山村数十里,彻底脱离山村视野范围。

    李世民方才抬手示意,众人尽数停下。

    众人纷纷褪去客商布衣,重新换回皇家君臣制式服饰、战甲仪仗,恢复原本身份气度。

    整队之后,车马仪仗调转方向,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大唐京都——长安城!

    一路风尘,一路疾驰。

    踏入长安城门,重回繁华帝都。

    李世民没有片刻停歇,即刻传旨,召集所有核心近臣、亲信文武,即刻入宫,御书房紧急议事!

    不多时,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尉迟恭、程咬金等一众重臣尽数齐聚御书房,肃立两侧。

    御书房气氛凝重至极,压抑无声。

    李世民端坐龙椅,面容沉冷,眸光锐利,带着滔天威压,沉声开口,直击核心!

    “两件事。”

    “第一,彻查!前日渭北荒原,伏击朕、围杀朕一行的突厥幕后指使,查到没有?”

    “第二,那支百人白袍神秘强军,来历、根脚、所属势力,查到没有?”

    两道问话落下,满堂文武尽数垂首沉默,无人应答。

    御书房死寂沉沉。

    良久,无人出声。

    没有人查到突厥伏击的幕后主使,更没有人查到那支鬼神般的白袍军的半点线索。

    两处追查,尽数无果,彻底空白!

    “查不到?!”

    李世民骤然沉声震怒,龙颜大怒,周身帝王威压轰然爆发!

    堂堂大唐王朝,百官齐备、密探遍布、斥候万千!

    竟然查不出一支百人兵马的来历!

    竟然查不出一场御前伏击的幕后黑手!

    震怒之下,御书房落针可闻,众臣无人敢抬头。

    可震怒之余,李世民心底深处,却翻涌着极致的羡慕、渴求、忌惮与杀意。

    百人破千骑,无痕无踪、鬼神莫测、战力通天、军纪无双!

    若是能为大唐所用,为他李世民所用,便是一柄横扫四方、镇绝边疆、稳压乱世的无上利刃!

    可若是始终查不到来历、掌控不了归属、无法为己所用……

    李世民眸光骤然幽深,心底闪过一丝冰冷至极的决断。

    不能为朕所用,不能为大唐所有……

    那便,彻底除却!

    绝不留一支无解的绝世强军,游离在外,成为大唐万世隐患!

    御书房之内,风云暗涌。

    贞观朝堂的暗流,因一支无影白袍、一座隐世汉村,彻底悄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