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青山绿野 > 分卷阅读52
    有什么亘古不变的东西,工作人员讲了经过,随口和方拓说,“你放心吧,会转民事的。”

    方拓追着问:“什么意思?”

    他条条是道地伸出手指,“第一,没有生物样本和验伤报告,这是最关键的东西,构不成非法侵害的证据啊,而且被害人也不做证词,什么都不闭环……我看最后……他们还是得单独提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呗……”

    方拓道了句谢,匆匆去找叶邻说这个消息。

    春去春来,他们已经升入高三了,备考的压力更紧迫,叶邻缺席了上学期的统考,回到学校的时日不多,他学会了和有色目光以及不一致的声音共处。

    有人说他明明就是拖老师下水,也有人同情他说好可怜,更多的还是吃瓜心态,仿佛坐在戏台下看戏,与人传播讨论,“哎你不知道吧?我们学校出了对同性恋!老师和学生……”

    他可以做到置若罔闻。

    少年长高了一些,身形还是瘦,这个年龄的男生都是这样,瘦高白,再加上那张淡漠疏离的脸,他与人群的距离更远了,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只有方拓还到他旁边说几句,他走到叶邻身侧,目光经过他小巧的下巴,薄薄的嘴,纤细的鼻梁,那种淡然感甚至有些超脱物外,就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我去问了……不会定罪的!”

    方拓结巴着,把他打听来的消息给叶邻讲,事到如今他也没别的所求了,只希望叶邻能高兴一点,而他说完了,叶邻也不见有什么反应,方拓绞尽脑汁想其他理由宽慰,“……而且,而且钟老师家里也不会坐视不管啊,他家不是挺有钱的,肯定有办法把老师捞出来……”

    叶邻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谢谢你,方拓。”

    “谢?——”

    “对,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方拓很怀疑:“真的吗?”

    叶邻:“真的。”

    方拓:“……”

    这样的叶邻反而让方拓无所适从,甚至不如从前骂他神经病那样有鲜活感,他连感知情绪的能力都失去了。

    方拓离开后,叶邻一个人,漫步到曾经的活动室。

    门锁着,那里不再给学生使用,还贴了张纸,用几个感叹号写着不对外开放,叶邻默默地转身,他想,里面应该还有他的半成品模型吧?

    法院的处理结果还有转圜,而在学校这,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能保留学籍继续上课,就说明污点都留在了钟令嘉一个人身上,开除的通报传达了全校,这段时间所有班级不断地在开大会,强调着师生关系不慎的恶劣影响,叶邻有些麻木,只当是听演讲。

    新班主任是个八面玲珑的中年男人,对领导惯会溜须拍马,对学生又急言令色,每每看到叶邻,都带着鄙夷将他打量一遍,看到叶邻的成绩时,这种鄙夷又化为鼻腔里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叶邻也当作不是他自己。

    他真正的心跳已经被钟令嘉带走了,除了他,叶邻不再承认谁是他的老师。

    钟令嘉的判决出来了,就如方拓所说证据不足最终转为民事案件,他支付了一笔赔偿款,因为这笔钱柳玉兰和叶德明也爆发了争吵,她不肯就这样收下,叶德明却先将钱存到了自己户头,叶邻始终看着他们,未发一言。

    有时候他想,到底他还要欠老师多少东西。

    这种亏欠,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钟令嘉走的那天,叶邻一个人来到他家楼下,他看到钟老师瘦了,这段日子的折腾使他的身体消耗不少,衬衫宽了一码,松松地罩在身上,他嘴角含着根没点的烟,往车里搬东西。

    旁边那对夫妻也面容苍老,不再有来时的意气,叶邻不敢上前打扰,蹲坐在树后,望着那个沉默落拓的男人,就像望着他茫茫的漫长余生。

    时隔了太久,太久了,他不知道自己还出现干什么,他的嗓子干涩,眼球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日头落下来了,黄昏降临,天边的火烧云热烈地燃烧着,林晓琳小心地提醒钟令嘉,“……我们走吧?”

    男人关上后备箱,淡淡地回应:“嗯,走吧。”

    他绕到车前,忽然在草丛里看见一架残翼的纸飞机,很像学校发的草稿本,可能是揣在口袋,翅膀被折了一角,它无法飞行,停留在墨绿的草坪里。

    钟令嘉有一瞬的恍惚,俯身将它捡起。

    展平的白纸只写了两行字,那些过往的心酸与甜蜜都仓惶掩去,叶邻拿出来的,只剩下最纯粹的谢意。

    「承蒙教导,铭感于心。

    师恩难忘,谨致谢忱。」

    第33章(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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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

    当他也站上讲台的时候,叶邻心头衍生了一种责任感,他的一言一行,在学生的视角都可能被放大,他在无意之中就表达着自身的思想和观念,你不知道你哪一句话、哪个动作就会被哪个学生记上数年之久。

    他将“谨言慎行”四个字贴在床头,时刻警醒自己。

    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多年,如今叶邻也快到钟令嘉当时的年纪了,他变得与他很像,曾经待人如千里之外的冷漠逐渐消解了,他学会圆润地解决问题,就像将锋利的刀刃贴一层膜布,这层隔膜让谁都不会受伤。

    他戴上了眼镜,因为读书多有些近视,细边的金属框遮住垂眼,使他多了一些斯文的气质。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走在校园里,叶邻遇见几个认识的大学生,笑着和他打招呼,“叶老师好哇。”

    他也笑,裁剪得体的衬衫包裹着他修长的身体,衬得青年温润如玉一般,“你们好。”

    “哇,老师要去哪?能捎我们一段嘛?”

    因为叶邻为人随和,他们总是嘻嘻哈哈地和他套近乎。

    他说:“我回一趟单位,你们去哪?我送你们吧。”

    “太好啦!我们去逛街!刚好顺路!”

    “走吧。”

    把几个学生都送到,叶邻来到他工作的地方,严格来说他不算是老师,只不过是工程院和高校有校企合作,他被领导安排过来做飞控优化的课题,指导实训。高考那年他考了全市第一,叶邻毫不犹豫地报考了首都的大学,学习飞行器设计,转眼深耕多年,他也已经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收入尚可,也符合他的兴趣,虽然说把兴趣变成工作的确让人乏味,但大概生活就是这么乏味枯燥地度过。

    没有波澜,也是平静。

    叶邻来到实验室,和几名年长的前辈都打了招呼,坐在靠边的位置。一位新来的男士在和别人交流工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叶邻随意望去,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