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存着那样。拥有糖果的幸福比吃掉它多太多太多,加迪尔太害怕失去。
他好想要把别人的爱也装进罐子里,存起来。好像只要要求得不太多,就永远不会被拒绝。
多么不切实际、卑微又异常贪婪的渴望。
原来这就是他,可是这就是他。
加迪尔哭得停不下来,捧着克罗斯的脸绝望又悲伤地用泪眼看着他:“对不起……”
“天啊,别哭,别哭。”克罗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惊讶又慌张地皱起眉头,无措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胡乱抹了一把加迪尔的脸,却发现他的眼泪越流越多了:“不想说就不说了,不想抱也没关系,我,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唔!”
加迪尔吻了他。
这是他们拥有过的最热烈的吻,因为加迪尔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眼泪滚烫又苦涩,他们像是站在海水里化成雕塑。
克罗斯感觉天地在轰鸣,直到嘴唇被加迪尔的牙齿划痛了,他才磕磕绊绊地感受到这一切真的都是真的。
“Marco的话……没关系吗?”克罗斯喘着气问,他在想加迪尔和罗伊斯是不是分手了,所以情绪才这么差,又忽然不管不顾地吻他。
“有关系。”加迪尔抬起睫毛,一遍又一遍地吻他,手指环绕在他的头发里温柔抚摸:“所以——别让他知道。”
罗伊斯只需要继续开开心心地好好养病就行了,等到他好了,他们的过家家假恋爱自然会结束的。这些事情他都不应该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这都是加迪尔自己的事情。
加迪尔又一次在别人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很模糊,但又异常清晰。加迪尔知道自己挂着眼泪的样子,确实是很漂亮、很可怜的。诺伊尔抬着他的脸让他照镜子看过,用那种赞叹的语气说如果他这么哭的话,谁都会愿意摘星星摘月亮给他的。
加迪尔不想要星星和月亮,但确实有别的想要的东西。此时此刻他很希望诺伊尔说的是真的。这是一种利用,他知道。但是他也没别的什么可利用的东西了。回忆总会消退,争吵会让关系破碎,国家队做不了一辈子队友,爱也许是握不住的流沙,但他决定先试一试。
怎么才能一直好下去呢,怎么才能一直留住爱呢。
他不知道,所以又吻了一次克罗斯柔软的嘴唇。
他俩又又又和好了这件事让全队都没脾气了。本德弟弟甚至十分绝望地跟他哥说自己还有没有可能现在转变路线,成为一个傲娇生气有加哄的可爱男子。
“想什么呢。”本德哥哥无语凝噎:“恐怕加迪尔还没发现,教练先来教训你了……”
本德弟弟打了个寒战,打消了这个奇葩念头。转而他还是酸起了克罗斯:“他怎么能舍得和加迪尔生气呢?他也真是脾气够怪的。”
他又害羞又自豪地说:“加迪尔就算把我当马骑我都不会生气。”
本德哥哥差点嘴里咖啡喷出来:“你想得美!”
全队唯一对他们的和好如初感到真诚喜悦的大概就只有主教练勒夫了,就连本来一直在试图说和他们的克洛泽都有点转变态度,担心加迪尔是不是有点太委曲求全。
“我以为Toni让你伤心了?他向你道歉了吗?”这天做一对一拉伸训练的时候,他明目张胆地仗着自己辈分高微笑着踢走了加迪尔原本的搭档格策,和他一起一边练一边说。
“他又没做错什么。”他们背靠着背一起伸展手臂去触碰脚尖,克洛泽听到加迪尔的声音确实挺轻快,还带着一种描述不出的温柔劲:“我们只是互相说了点气话,但现在已经好啦……哎呀对不起,我压到你了吗米洛?”
加迪尔柔韧性好,侧腰侧得快,差点把心不在焉的老头给带折了。
克洛泽这才抽回神,安抚性地碰了碰他的手:“没事。”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加迪尔和克罗斯就是单纯的好朋友,才不是像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那样纠纠葛葛的。
加迪尔感觉自己简直是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也许没有那么夸张,因为整个白天他的生活都挺正常的,大家和他的相处也很正常,一切都好像只是平凡的一天,但他内心的感觉确实截然不同了。他不再感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和想要躲开所有人的疲倦,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定与轻盈感。这天他也难得没有一回宿舍就进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和大家一起玩。
他在的时候,他们总是五个人一起在客厅里,非常热闹。加迪尔缩在沙发里一边喝热茶,一边围观这四个拜仁出身的家伙坐在地毯上打羊头牌,顺便监督他们不要偷看和作弊。拉姆和穆勒完全是深度玩家,胡梅尔斯虽然二十岁不到就一直待在多特蒙德生活了,但是毕竟年年还要回家过圣诞的,羊头牌就没扔过,技术还算说得过去。
这种四人纸牌游戏*,三个人都这么擅长,第四个人原本应该很被动才是——但是架不住诺伊尔牌运好啊。好运克万物,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大概就是穆勒了,今晚不知道是碰了什么晦气,脑子再灵光,再会演再会算也没用,八张牌很快走完,又是输得稀里哗啦的一把。
要不是还有胡梅尔斯偶尔给他垫垫背,而且有加迪尔看着所以他们没赌/博,否则估计他今天要心态爆炸了。不过虽然说是没爆炸,但是也够呛,一口气玩了七八轮后他半是恼怒半是装的把牌一扔不想玩了,往后一躺,靠在加迪尔脚边上拉着他的裤腿耍赖:“不玩了不玩了,他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诺伊尔要笑死了:“你自己手气不好就诬陷别人啊?”
加迪尔好声好气地劝他:“我看着呢啊,没人能欺负托马斯。”
他这幅宠爱劲让穆勒一下子就有点忍不住蹬鼻子上脸:“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不难过了手气就好了。”
什么痴人说梦,剩下三个人全笑了起来,加迪尔才不会答应——啊?
穆勒自己都愣住了,加迪尔真的把茶杯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从沙发上趴下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神态自若地坐了回去,把金发撩回耳朵后面,继续端起了杯子暖手。
整个动作那叫一个流畅自若,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仿佛他从来都不在乎和别人这么亲热。
“……怎么不继续?要我洗牌吗?”
在四个宛如雕塑一般的人诡异安静的凝视中,他困惑地歪了下头,像只舒服的坐在软垫上的漂亮猫咪。
穆勒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漂亮的灰蓝色眼珠子瞪成了圆滚滚的。拉姆倒是最镇定的一个,回了一个不用就开始新一轮的洗牌和发牌了。不知道是不是玄学,穆勒这一把还真赢了,拉姆倒是罕见地第一次输了牌。加迪尔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