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尘声 > 分卷阅读176
    们没法儿阻拦,她这个“神明”也不能控制。

    仿佛他们活着、死了,都像个笑话一般。

    他们无数次看着云雾里的山,高山和年岁都留不住这里的人。

    最后,这女孩儿把名字里的“年”字改成了“辞”字,想尽办法离开了这个地方。

    “千辞。”

    很多很多年之后,她听见有人颤着声叫她。

    那人把她的名字念得珍重,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能看见一双雪青色的眸子。

    看见祝千辞抬起眼,肇山白又立即换了个称呼,规规矩矩地道:“师姐。”

    彼时的祝千辞已经修行多年了,只是她小时候中毒太深,总是那么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像是怎么也长不高。

    肇山白冲她递出一只手,跟她道:“怎么在这里吹风?”

    祝千辞赤着脚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任由一半裙摆被海水打湿,说道:“我来看海。”

    肇山白笑了笑,只看着她道:“为什么来看海?”

    空气里都泛着潮湿的海腥气,祝千辞的眼睛里也像泛着湿意:“我想看看山外山,看看山外海。”

    肇山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跟她道:“师兄前几天辞别了师门,临走前才交代过,说……”

    “说什么?”

    “总归是老样子。”肇山白道,“说让你少碰虫子,少碰毒。他不明白你曾经被蛊术害得这么惨,为什么还要研究蛊术?”

    泛滥的海风里,祝千辞握住肇山白空悬着的手,问他道:“那你觉得呢?”

    肇山白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自然觉得,师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祝千辞背着海风看着他,说道:“蛊术凶险。”

    “师姐不会怕。”

    “修真界认为我在修邪法。”

    “那师姐会收手吗?”肇山白问。

    祝千辞笑了笑,说道:“不会,你是知道我的。”

    肇山白挑了挑眉:“那我陪着师姐。”

    掌心里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祝千辞又转头望向背后的海面。

    “我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我不得善终……”祝千辞看出肇山白的阻拦,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西面有座仙山我很喜欢,我在半山腰种了一棵贞白檀。”

    “若我死了,你就把我葬在那儿。”

    *

    想来也知道,对于这种话,肇山白是不会信的。

    师姐总喜欢念叨,走过的地方越多,越觉得人力尚浅,不能补上全部的圆满。

    走过的地方越多,越觉得水土是会生人、也会杀人的。

    在无数人里,很多事很自然地就发生了,是难以阻止、没法根除的。

    可是她又说,就算大山拦住了好多好多人,养育出蛊虫,养育出制蛊人……

    她仍会想,愚昧往往来源于无知,缘于受困一隅。

    如果她能了解蛊术、掌控蛊术,若是那些人不必被困在大山里,若是他们也能看过山外之山,见过山外之海,所有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她带不走他们,也不可能带走每一代人,可如果蛊术注定要长在这一方土地里,如果她注定是被选中的人,她想用蛊术来解惑,成为真正的“神明”,带他们去看一看山外山、山外海。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

    直到空气不再潮湿,直到呼吸都变得自由。

    到那一天,他们会不会有新的传统,有新的传说?

    等到那一天,“祝千年”便不必出现了,不会有一个小女孩从小被关在蛊房里,一辈子都长不大。

    而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真的能彻底地控制住蛊术,当未知的变成可控??的,恐惧和神秘就会从中褪色。

    祝千辞这般想着,也会这般做了。

    可肇山白偏不信这个邪。

    师姐想炼蛊,他自可以陪着。

    师姐说修真界容不下她如此行事,他就要想办法替他圆上一个容得下她的修真界。

    贞白檀的树冠花白,像极了肇山白一头雪白的长发。

    风一吹,白色的花瓣就堆了满地,像是天生肃穆的吊唁。

    祝千辞说,这里是她为自己选定的墓地。

    可肇山白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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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山白用他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灵流,在四周拉起屏障。

    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间,几乎看不出区别。他站在树下,呢喃道:“师姐……”

    “你说修真界不接纳蛊术,我会在这里建一个新的仙门,我会让它成为真正的世外桃源,在这里,你可以完成你想完成的所有心愿。”

    “师姐,你等我。”

    于是他在树下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洞,在本该放着棺材的地方埋下了一坛女儿红。

    后来,这座仙山有了一个流传百代的名字——

    云瑶台。

    *

    但祝千辞没有等到。

    后来她收了个徒弟,在世间寻找蛊毒的通用解法,顺便清除因蛊而生的诅咒、沉疴。

    直到有一天。

    沈槐安独自去云瑶台找肇山白,他身上都是残毒,袍摆上是血色的脏污。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或许是肇山白觉得他没什么表情。

    他端得一派正义凌然、痛心疾首,义正言辞地和他道:“师父就义,为护着我牺牲。我永志不忘师父大恩,永远铭记师途大道,一生钻研蛊道,绝不辜负师门,万死不辞,万死不辞。”

    肇山白几乎是愣了:“你说什么?”

    沈槐安轻轻眨了一下眼,认真重复道:“师父就义……”

    后面的死因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肇山白一把捞起沈槐安的领口,看着他渗血的唇角,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问他:“是你说,让我安心先处理仙门的事;是你说,你一定会护好她,你就是这么护着的吗??沈槐安,你找死吗?”

    沈槐安看了肇山白好几眼,连唇角都颤了颤,最后才道:“蛊术不成体系,本就容易走火入魔。仙家不给她扶持,我们……”

    “不是说了让你们等一等吗!?”肇山白双眼猩红,“你们又急着做什么?非得……就非得现在去,就非得赶着此刻吗?就连一年、连十年也等不得吗?”

    沈槐安的眼睫颤了颤:“等不得的。”

    他的眼瞳里还布满的红色的血丝,直直回望着肇山白的眼睛:“很多事都是等不得的,我……”

    说到最后他哑了嗓子,说道:“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师父,可我觉得师父的选择没有错。若是换作是我,我也愿意……”

    “愿意什么?”他的耳边都是嗡鸣声,看着沈槐安平静到有些过分的脸,“你难道想说,你也愿意去死,是吗?”

    “师叔。”沈槐安叫了他一声,“修真之人的命并不比凡人高贵,世间的离别是没法儿比较的。我们本就比他们偷得许多年岁,师父也早就放下对那些人的仇怨了。

    “我尊重师父的选择,也痛心她的离开。可这是我们一早就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