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尘声 > 分卷阅读162
    觉得这个场面有些诡异,忍不住道:“你真的要走?”

    应淮笑了笑,除了发尾遮掩不住的雪白色,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站在鸣泉门口的渝平真君。

    木樨又道:“最近忙,你怎么不缓几天再唤醒楼观的灵魄?”

    应淮答得有理有据:“等不了了。他出生在秋天,九月十一。”

    他说完,垂下眸子想了想,又补充道:“小观的魂魄终究是强行留住的,还缺损了一部分,日后恐怕需要经常闭关休养,得劳你多费心。”

    木樨觉得现在的应淮真的是有些变了,或许她也有些变了,毕竟连云瑶台都变成了一个古旧的传说。

    此刻她怀里抱着小小一只的楼观,却一早便知晓了这孩子长大后的样子。

    木樨伸手捏了捏小楼观的鼻子,小楼观睡得正香,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憋得小脸通红。

    都已经迈开步子的应淮又退了回来,说道:“你别这样弄他。”

    木樨终于逮到机会呛一把应淮,干脆道:“那你来,你自己带。”

    她看见应淮不说话的样子,心情大好。而她虽然这样说着,手上却没有撒手的意思,反而轻轻拍了拍小楼观的背,小声说道:“等楼观会说话了,我就跟他讲你的光辉事迹,怎么样?”

    应淮觉得不怎么样,现在外界对他的传言只有他嗜血嗜杀、罔顾人伦、残害同门。

    于是他道:“不用跟他提起我。”

    他把手指悄悄放在楼观脸颊上,楼观的脸温温热热的,把他的指尖也暖上几分。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温暖却是生命的证明。

    “我不想他从别人口中认识我。”说话间,应淮已经把手指收了回来,“我们迟早有一天会相遇的,等到那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他我的名字。”

    ……

    景允年间的岁月过得安静。

    这几年,人间没什么太大的灾祸,是难得的太平年岁。

    修真界逐渐形成了新的格局,新兴起的宗门林立不绝,天音寺总领仙门百家。

    木樨有能力又有手段,很快便成长起来,带领疏月宗成为东方的新起之秀。

    楼观也在疏月宗一天天长大。

    虽然木樨一边处理宗门事务一边带孩子很是辛苦,但她毕竟是修道之人,能力出众,又有不少弟子帮衬,楼观也从小便长得可爱又安静,简直是省心中孩子的典范,所以木樨也算顺顺利利地把这孩子养大了。

    木樨,现在该称之为木宗主了,到了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应淮会夸楼观乖巧又听话。

    八岁多的时候,楼观在疏月宗遇到了大药谷谷主沈确。

    沈确被楼观惊人的天资折服,天天跑来教楼观制蛊。

    木宗主拦都拦不住。

    在沈确第无数次跑来后山问起楼观和他的蛊药的时候,木樨在心里想道:

    师父,你就走吧。百年前你走了五年,楼观被掌门捡走当了徒弟;要是百年后你走了这些年,楼观再被沈确抢去当徒弟,你就老实了。

    不过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得很,应淮这次离开,是为死于非命的一千多名同门求来生安稳,也求他此生安心。

    他当年烧着修为去救云瑶台,云瑶台灭门后马不停蹄地在阵里困了一百年。

    确定了楼观的安全后又立刻自贬罪己台,几乎连一丝空隙都没给自己留。

    可就他那个倔驴一样的脾气,如果不让他去做,他恐怕此生都很难放得下这道坎。

    于是木樨在心里劝自己道,算啦算啦,谁叫自己是渝平真君的亲传弟子呢。

    云瑶台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还有能做的事也成了一种欢喜。

    于是她非常坚定地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楼观她绝对不可能放,沈确来就来了,想抢人绝不可能。

    景允二十九年,十九岁的楼观误入了一个阵。

    因为忆灵阵本就因他而生,楼观自然而然地被忆灵阵拉了进去,而应淮甚至没有察觉到“误闯”的那个人是楼观。

    在阵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的时候,应淮的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眼前人一如当年那般俊逸出尘,是他看过千千万万遍的魂灵。

    长袖之下,应淮的指节被他按到发痛。

    他看着少年眼里的警惕和试探,告诉了他百年之前尚未来得及告诉他的名字。

    “应淮。”

    后面的岁月开始变得熟悉。

    岁月翻然成篇,勾连成一个如今。

    等到雾气又浓郁起来,楼观从原本的蝴蝶中抽开身,重新站在了幻影扑朔的鸣泉之中。

    他面前是应淮的眉眼,应淮微垂下眸子,对上楼观的目光。

    他眸光轻烁,他满口哑然。

    楼观轻轻抿了抿唇,想说出什么字音,最后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忆灵阵随着记忆的走完而消散,晏鸿也跟着从忆灵阵中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相对无言的两位,先行打破了这看起来有些尴尬的平静:“先说好,一百多年里那么多事,我还要躲着阵主不干扰过去,我看见的不多!”

    确实不是很多,不过是看见了一点什么……

    百年之前就有一个楼观、渝平真君屠了云瑶台、现在的楼观是渝平真君亲自救回来的、木宗主其实是渝平真君的徒弟,什么的。

    还有……

    他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就是渝平真君啊!货真价实的渝平真君啊!

    那他之前在渝平真君炫耀剑技算什么?算他勇敢吗?

    还有!

    怪不得天河盛会上他的剑意伤不了楼观!

    怪不得他的剑意在楼观手里听话得跟他的虫子似的,他跟渝平真君,真的是,真的是……

    槽点实在是太多了,他想都想不完。

    他被储迎送进梨云梦暖的时候,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这么复杂,这么久远啊!

    进了个忆灵阵,三个人的大脑恐怕都不太清醒,可是当下的情形依旧不容乐观,不会因为去忆灵阵躲了一圈便自己改善至良好。

    云瑶台的山钟就在此刻突兀地响了一声。

    几人同时被打断了思绪,特别是楼观和应淮,如今再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毛骨悚然。

    “钟声。”楼观抬起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周围的情景还有些扑朔,应淮道:“肇山白此前把我们逼进忆灵阵,又试图控制我的法阵离间我们,后来我们虽然稳下忆灵阵躲了一阵儿,出来后依旧很危险。

    “云瑶台不能待了,趁此机会先走。”

    话音未落,晏鸿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应……渝平真君,等等!”

    门外响起了一点躁动声,似乎是有弟子被钟声惊动,聚在了庭院里。

    “我是真的有事要讲,长话短说。”晏鸿快速道,“先前在忆灵阵的时候,我在云瑶台瞎溜达,发现那名叫穆迟的弟子也是味尘。

    “我记得师父和我说过尘舍生生世世都是尘舍,我寻思那可能是我的前世,就跟过去看了看。”

    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