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紧接着我就被揪住头发向后仰去,大佬看着我,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我猛地清醒过来,而金丝雀正攥着胸前敞了一半的衬衫,双目失神喘着大气。
我这才知道他也是生了重病的,只不过他养父待他很好,他向来不缺好医生看,不缺贵药吃,如果不是和大佬在一起,他的病情也许会一直稳定下去。
我问金丝雀,他不像我,没了这份工就活不下去,何必还要这样作践自己呢?他刚吸完药,情绪平复下来,眼角却还留着没干的泪痕,被我问得愣愣的。过了很久他才低着声音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我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同情。
闲下来我给弟弟打去电话,他近来回我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我有些不安,但他总说没事,只是手机不常在身边,让我不用多为他操心。
电话响了一轮才接通,他咳嗽着喊了我一声,我问他身体怎么样,医院的治疗有没有按时去做,他乖乖地回答了。
我以为做些别的事可以转移注意力,不料与那两人沉沦的画面仍在我眼前重复播放,说话间我透着股莫名的心虚,总觉得会在哪儿露出马脚,便也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不自然。
电话挂断前弟弟轻声喊住我,说他想停止治疗,只用药控制病情,又让我不要生气,说他不想拖我的后腿。
我叹了口气,这话如果是几个月前他告诉我,我也许就心动了,但卖一次屁股和卖一百次又有什么区别呢?任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完整的回报,他知晓这点,而我当然不会是例外。
我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只要好好在家养病,把该学的课程努力补上,我就比谁都满足了,他沉默了老半天,说好。
第18章原设版本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在大佬身边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给的报酬足够我付清弟弟的医药费,除此之外还能攒下不少钱,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对大佬感激不已,连带着对金丝雀也多有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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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前二十年,我的生活被学习和干活给填得满满当当,即便偶尔有空闲时间,被弟弟一分就什么也不剩了。我从未有机会剖析自己的性格,了解自己的渴望,那些对我来说都太多余,也太奢侈。哪怕是我对金丝雀那份可笑的同情,于我也是穿肠毒药,只会慢慢腐蚀我所剩无几的所有。
那一天,大佬受了伤回到别墅,金丝雀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去,而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与他对视,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却又不明白那是因为什么。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金丝雀忽然抢走其中一人腰间的枪,抬手朝大佬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大佬的肩上炸开了一朵血花,鲜红的液体溅到沙发上,顺着皮的纹路一路滑下去,留下一排排狰狞的印记。
他身边的人纷纷拔枪对准金丝雀,只待大佬一声令下,金丝雀便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金丝雀没练过枪法,射出的子弹没能要了大佬的命,他的手指贴着扳机反复痉挛,始终瞄不准大佬心脏的位置:……还记得我父母吗?你父亲害死了他们,而你当时就在他旁边,对吗?
大佬面色平静,仿佛挨了枪子的人根本不是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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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说:现在轮到你给他们偿命了。
他开了第二枪,惯性让枪从他手中挣脱出去,子弹斜着击中了阳台门,玻璃瞬间裂成蛛网般的碎片,映在地上密密麻麻。
原来金丝雀也不止是金丝雀,还会啄人。
金丝雀被关了起来,大佬的手下抓他的时候用了点手段,把他整个人弄得乱糟糟的。我去送饭时他额角还留着血渍,像是被抽了魂,他靠在床角一动也不动,我蹲下身,劝他多少吃一点,但他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一刻也不敢闭上。
他对我说他没有做错,我便问他你后悔了吗?他把头低了下去,说:……不。
大佬在医院的期间金丝雀的病发作了两回,其中一次他昏了过去,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我凑过去,发现他是在喊爸爸妈妈。
他求我带他离开,我听着惊出一身冷汗。我不是金丝雀这样的身份,可以在险些杀了大佬之后还留着命等候发落。即使医药费不成问题,一旦事迹败露,我又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我只当从没听过那些话,闷头匆匆离开房间,然而没多久金丝雀就又病了,这次情况比以往危险得多,管家不得不把大佬的私人医生调来抢救他。
一夜过去,他险险保住了大半条命,看着他奄奄一息躺在那里的样子,我的胃仿佛揪成一团。我意识到如果放任他留在这里,就算大佬不想处理他,他也是活不成的,这和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他死。
第19章原设版本
我努力了,可世上的难事从来不是仅凭努力就能做到的。刚逃出别墅大佬的手下就追上来,把金丝雀抓了回去,我则挨了他们一顿打,像死狗一样被扔在路上,直到天黑才恢复意识。
我无处可去,掏空身上的现金给自己买了张回家的车票,坐在车上我止不住地哆嗦,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见到弟弟时该说什么,又该怎么向他解释医药费断了来源这件事。
我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急切地想要听到他的声音,但电话那头始终没有被接听的迹象。我几乎整晚没合眼,带着满身狼狈回到家,院子里的大门敞开着,我和弟弟的房间里没人,床上被子还保持着掀开的状态,床沿却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灰。
我从他枕头下找到一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满是他的字迹:
「哥」
「哥」
「对不起」
「哥」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哥」
……
写到最后他的字已经扭曲得没了形,就像是他用手掌握着笔,一笔一笔划出的痕迹。我想到他有次说话声音比平时多了不少气音,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我喊疼,也是他喊我名字最多的一次,就好像那样能有什么作用,可以为他止痛似的。
脑内一片空白,我疯了一样去抓着我们父亲的领子,质问他弟弟在哪里。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赌鬼,平日里只要有酒就能活,回答我的问题时他还满嘴酒气,不设防地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他说谁?哦,那短命鬼啊,早死了!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三天前我还往弟弟的卡里打过一笔钱,那钱很快就被取走了,账户上只剩了几毛钱的零头。要是他死了,那钱呢?钱去哪里了?
我不断给弟弟打着电话,然而铃声从我父亲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