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哭着叫“哥哥”
傅宴景一边给顾栀虞揉着小腹,同时把在另一只手上的药碗在旁边放好。
不再坐椅子,和之前似的,弯腰在顾栀虞床边,靠近了她些。
抬手给她盖好被子,暖着她小腹掌心越来越热。
眼中满溢着心疼。
顾栀虞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
一只手抵在傅宴景手背,另一只手自然落在大腿上,越攥越紧。
她太痛了。
往日,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就更痛些。
今天又好似在这个基础上翻了倍。
她的注意力已经飘散了。
一会在肚子的疼痛上,一会在傅宴景温热的手上,一会在床头的药碗上……
渐渐的,随着继续增加的疼痛,她思绪也开始不受她的控制。
飘飘然让她想起从前。
上一世,她刚查出有孩子的时候。
也是因为小腹的剧痛。
那时,她身体调理的比现在好许多,生理期的痛感也很低,有的时候甚至近乎于没有。
只有那次。
她还在家里看电视剧,突然感觉身下一股暖流。
她去了卫生间,看见自己内裤上有一滩血。
她最开始也只当普通的生理期,换了卫生巾就没当回事。
直到小腹越来越疼,疼到她和现在一样,把身体蜷缩在一起。
后来,她颤抖着手拨通了贺郅韫的电话。
那时候贺郅韫正好与傅宴景一起在公司,两人一起回家送她去了医院。
把脉、抽血、化验……
医生最后拿着化验单告诉她,她怀孕了。
虽然脉象不明显,但已经实打实一个月了。
那份高兴与喜悦,重新回来后她都记得。
但也许也正是那份喜悦,让她忽视了贺郅韫后来的种种不对劲。
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法将出轨这件事做到完美。
只是她顾栀虞太过信任贺郅韫,也将原本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大半转向了孩子罢了。
孩子……
顾栀虞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她自己都没察觉,眼角就流出两滴泪……
是啊,孩子……
她的子宫,上一世,是她孩子的第一个家。
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在怨她,把他生下后,留他一个人在世间受苦。
自己每次见到贺郅韫,身体都会迎来巨大的痛楚,是不是在惩罚自己上一世的眼盲心瞎。
顾栀虞正想着,突然感觉眼前变黑了。
她睁开眼,发现是傅宴景关了灯。
黑暗中。
傅宴景的指腹落在她眼角。
在发现顾栀虞睁眼后,傅宴景摩挲两下她的脸颊,安抚似的让她安心,然后,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傅宴景的温柔驱散了些顾栀虞的坏情绪。
将她从往日的泥潭中再次拉出来。
顾栀虞又闭上了眼,感受着傅宴景温热又小心翼翼的大手,心里这些日子积攒的酸涩再也藏不住,都化成了泪,串成珍珠,落在傅宴景掌心。
“哥哥…哥哥……”
顾栀虞原本在大腿上一直攥着的手,从被子底下拿了出来,握住了傅宴景给她擦眼泪的手。
顾栀虞一声声叫着傅宴景,借着黑夜,借着疼痛,释放着自己回来后的酸楚。
傅宴景,是她回来后,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无条件的,可以全身心依靠的人。
顾栀虞一声声哭着,傅宴景的心都快要碎了。
这一刻,如果让傅宴景用自己的命换顾栀虞的健康快乐,傅宴景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哪怕是将他的血肉从骨头上一点点剥离,哪怕是受尽从古至今的所有任何酷刑,傅宴景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这是现实世界,没有这些假设。
傅宴景只能一点点擦着顾栀虞的眼泪,听着她一声声叫自己哥哥……
然后,任由自己的保护欲和心疼在这个夜晚疯狂。
终究。
在这个近乎全黑全黑的卧室。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还是失控了。
傅宴景和顾栀虞越靠越近,对彼此都生出了超过界定线的感情。
在往后的某一天,两人才后知后觉。
原来,哪怕他们可以避开某些亲密行为,爱意也会如失控般悄然疯涨。
在他们终于不避讳,醒悟后,那原本的一粒种子、一颗小苗,早已变成可以躲避阳光的大树。
顾栀虞哭到后来连叫“哥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哽咽着,脸蹭着傅宴景的掌心。
她真的太虚弱了。
虚弱到现在生理期不能再用任何药物。
虚弱到按压穴位都不行。
虚弱到哭了一会就已经几近脱力。
傅宴景听着顾栀虞如小兽一般的哽咽,心揪的更紧了。
他真的想让她不要再哭了。
但傅宴景也知道,顾栀虞这是在借着眼泪释放着情绪。
最后,傅宴景,还是选择了陪伴。
任由顾栀虞将眼泪落在他掌心,落在他心头,也落在他的眼底。
傅宴景也早就红了眼睛。
几分钟后,傅宴景的泪悄然落在了他的衬衫上。
傅宴景人生中,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黑暗中,顾栀虞是不知道的……
顾栀虞不知道哭了多久。
到最后,她睡着了。
但其实,也是哭晕了……
傅宴景问萧聿靳用不用再喂些药。
电话那端的萧聿靳叹了口气。
“没事,明天交给我,能这样睡一夜也好,不会出事的。”
傅宴景挂了电话。
擦干净顾栀虞脸上的泪痕,抱着顾栀虞,回了楼上。
顾栀虞自己楼上的卧室已经几乎空了。
傅宴景抱着她去了他的。
不过傅宴景现在敢对着任何神明发誓,他绝无任何私心。
他真的只是害怕顾栀虞晚上再做噩梦。
这几夜,他能感觉到,顾栀虞在这里比在她自己的卧室睡的还能好些。
傅宴景没开灯,轻轻将顾栀虞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小心翼翼拨开她鼻尖上的发丝。
全程,傅宴景温热的手掌几乎没有离开顾栀虞的小腹。
所以,在顾栀虞睡熟后。
傅宴景回到自己那侧时,顾栀虞哼哼了两声。
直到傅宴景重新将掌心覆在她小腹,顾栀虞才又安然入睡。
傅宴景在夜里,侧着身,撑着脑袋,陪着顾栀虞。
又不知过了多久,傅宴景身体突然变得僵硬。
今天两个人之间没有来得及放玩偶,顾栀虞在睡梦中,腿不知怎么搭在了中间。
冰凉的小脚,抵在傅宴景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