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回到养老院之后依旧和老朋友一起打牌娱乐,祁云舟不再管他的问题很轻易就被抛之脑后。
“妈的,敢不管老子,把我惹急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他一边走一边灌着啤酒——
“你不过就是祁天明生的野种,还在老子面前优越上了?”
他歪歪扭扭地躺在花园的长椅上,“要不是我,你和你那短命的妈怕是早就饿死了!”
夜幕降临,江大海的身体几乎和长椅融为一体。
由于他总是留宿在外面,今晚也没有人为他的消失而感到奇怪。
睡到半夜,江大海被冻醒了。
他眼睛刚睁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紧接着就是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你——你——你没——”
绳子死死勒在他的脖子上,他的眼珠子快要蹦出来。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你的话太多了。”
江大海又挣扎了几下,最后双腿蹬直没了呼吸。
第二天清晨,保洁发现了吊在树上的江大海。
养老院的人被花园里的动静吵醒,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
“这不是江大海吗?有什么想不开的?”
“是啊,昨天白天还好好的。”
警察很快就到了,他脖子上的勒痕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上吊导致的。
“这明显是先勒死,然后才吊上去的。”
有警察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被一个眼神封住了嘴。
祁云舟到达现场后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警察的言语间似乎有意引向自杀的可能。
凭他对江大海的了解,他这么惜命的一个人不可能做出自杀这种行为,也更不可能写遗书。
周曜还没有见过江大海的尸体,但他的猜测和祁云舟不谋而合。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就好,我就怕你装糊涂,说不定哪一天你见到的也是我的尸体。”
周曜的眼神里夹杂着失望,有对祁云舟,也有对自己的。
怨祁云舟又优柔寡断,又怨自己太没本事。
一通电话突然打破平静。
“什么?”祁云舟十分震惊地站起来。
“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他们火化的!”
周曜大概听出了问题,不用想,他们又行动了。
“拉错了?这么大个人能拉错?”
“结案?结个屁!”
祁云舟愤怒地将手机砸向地面,他没办法再保持冷静。
“周曜,你不能在公司待下去了。”
“为什么?”
“你相信我吗?”
“什么意思?”
“为了——找到他……”
祁云舟看向窗外,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空洞,是深不可测的空。
周曜当然相信他,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
很快,风云根据近段时间的风波发出了声明,澄清了祁云舟和江大海的关系。
江大海的死也完全认定为自杀。
附带的还有一份周曜的撤职声明,理由就是他的个人行为带给公司巨大的名誉损失。
祁云舟早就预料到声明发出后那群老董事会来闹事,所以事先让周曜在楼下等候。
果然,没一会儿风云门口就聚集了乌泱泱一群人。
“这个祁云舟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我们的话他完全当放屁!”
“走!今天就让他滚出风云!”
“各位!”周曜大步走向前拦住他们。
“周曜?你来的正好,走,跟我一起进去!”
“大伯,不用进去了,我是自愿离职的。”
“自愿?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是自愿,我再三反省了,我确实不适合打理公司。”
周曜拉住他的胳膊,“你看我这三天两头进警察局确实对公司影响也不好。”
“我们都是为公司好对不对,您就让我继续放纵下去吧。”
“周曜啊,你父亲当年可不是你这幅样子!”
“我跟他当然不能比了,再说,我哥不是做得和他一样好吗?”
“可他终究是外人!”
“但是风云还叫风云啊,大厅里永远都留着大家的名字,他祁云舟要是敢忘我第一个不饶他!”
众人见周曜的样子不像是被胁迫的。
“你真的不在乎你的地位吗?”
“只要是为公司,谁来都一样,连撤职声明都是我自己写的!”
周曜眼底的落寞没有人看出来,只有他知道把赌注全压在祁云舟身上有多大的风险。
但风险和胜算是一样大的,那就往好处想想。
“大家都回去吧,风云永远都姓周,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带头的几个头发花白的董事不停地摇头,既然已经交给他们后辈了就让他们放手去做吧。
“老了老了,话都不管用了。”
“是啊,想当年周承锋还是个毛头小子,做什么都要来过问我们的意见。”
“哎,随他们去吧,我们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操心这些干啥。”
“老东西,下个月去三亚度假去不去?”
“算了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去了还回得来?”
……
周云意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十分快意地笑了。
“我这个儿子也算是长大了。”
祁云舟恰好走了进来,“母亲。”
“回来得正好,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菜。”
这种母慈子孝的时刻在冷冰冰的周家少有,祁云舟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来,你喜欢的排骨汤。”周云意破天荒地给他盛了一碗汤。
“我自己来就好了。”
“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合格,就当我弥补你吧。”
“你做得很好了。”
周云意又笑了。
“你真把周曜弄走了?”
“嗯。”
“不错,真不愧是我儿子,这么轻易地就把事情办妥了。”
“母亲。”
“怎么了?”周云意头回期待祁云舟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