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沾满水泥灰和泥土,他的鞋也看不清原先的样子。

    周曜几次想跟他说话,但看到他焦急的样子又不好开口。

    医生刚刚出来下达了病危通知,男人的脸色十分阴沉。

    想起母亲病危时自己的慌乱,周曜不由得开始同情这个不明身份的人。

    “你要不先坐一会儿吧?”他想扶起蹲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的脖颈像冻住一般僵硬地扭动两下。

    “她是你的妻子吗?”

    男人点点头,随即又疯狂摇头。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睛直视地板,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如老太太所言,是见不得光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也是他的。

    “李咏梅的家属!”医生终于再次走了出来。

    “这儿!”周曜赶紧拽了拽男人的衣服。

    “人恐怕不行了……”

    男人猛地站起来,“谁不行了?”

    “大人和孩子,都不行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地往后倒下去,嘴里不停地重复“不行了……不行了……”

    男人也被送进了抢救室,周曜找到负责手术的医生——

    “医生,那个孕妇什么情况?”

    “流产,导致失血过多……”

    “怎么会突然流产呢?”

    “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受到了什么惊吓?”

    周曜冷汗直冒,要真是受了惊吓,不会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吧?

    “医生,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原因吗?”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李咏梅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还残留一口气,可知道她咽气也没能见到那个男人最后一面。

    她这个情况周曜想问什么也是问不出来的,现在只能等男人醒过来,也许他会知道点什么。

    很快,夜幕降临,城市安静下来,周曜的心却始终没办法平静。

    他坐在男人的病床边等待他睁开眼睛。

    医生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李咏梅流产的原因——食物中毒。

    再加上她本身体质的原因,流产伴随大出血,医生拼尽全力也没能抢救过来。

    “中的什么毒能检查出来吗?”周曜问。

    医生摇头,“不一定是毒,也有可能是什么相克的食物……”

    又是中毒……

    周曜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这使他不得不猜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情。

    “会不会……”

    男人的苏醒打断了周曜的思绪,“请问你是?”

    他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你醒了!”

    “我怎么躺在这儿了?”男人环顾病房一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打点滴的手背上。

    “你刚刚晕倒了。”

    “这样啊……”

    男人疲惫地闭上眼睛,但下一秒又迅速睁开——

    “我的孩子呢!”

    他急于在周曜的脸上找到答案。

    “嗯……”周曜不知怎么表达会委婉一些,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不那么锐利,而是空洞无神。

    “是我害了她……”

    “你们合伙杀害了她的丈夫?”周曜索性不再藏着掖着了,他突然觉察到他们的闲事与他无关。

    “没有!我们没有!”男人的反应异常激动。

    而这只是周曜的猜测,他抱着试探的心态,果然男人心里有鬼。

    “你们准备拿到赔偿款就走,对吗?李咏梅怀的是你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男人疯狂地挠着自己的头,他的手背上冒出了鲜血。

    “你别乱动!”

    男人疯了似地停不下来,周曜没办法只能叫来了医生。

    看样子今晚也问不出个所以了,以防男人逃跑,周曜找来了保镖在病房通宵看守。

    虽然事有蹊跷,但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免得又打草惊蛇。

    周曜几次拿起电话想给林希汇报情况,可又担心太晚了打扰她休息,最终只能作罢。

    等事情完全调查清楚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第二天一大早,周曜派去保护哑巴的人打来电话,昨晚又有人去骚扰她。

    他们按照林希交待的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以热心邻居的身份赶走了那伙人。

    这种敌暗我明的局面确实不好掌控,说不定连周曜的一举一动也在监控之中。

    此时他又觉得自己亲自去找李咏梅有点冲动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让他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保镖出去接了两分钟电话,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坐了起来,看样子不像刚醒。

    “你要一直守着我吗?我要出院。”男人对保镖说道。

    “随你的便。”

    男人并没有去办出院手续,而是报了警。

    周曜看见警察从风云的大门走了进来,他完全没想到这次又是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