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她身体情况特殊,齐主任又提醒:

    “要保重身体,那些重活累活,让别人干,你负责指导就行了。”

    “嗯,好。”

    姜眠嘴上答应,但该干的事一件没少干。

    看她又挖土,又抬筐子的,那些学生也没有一个上来阻止。

    姜眠也不是矫情的人,她干惯了这些活,力所能及的事,没指望因为自己怀孕就让别人对她优待。

    只是,当她跟那些学生打听有没有家在附近农村的,或者认识周边农村的人。

    这些学生都摇头。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似乎存心要看姜眠的笑话,让姜眠干不成。

    姜眠看出来了,这些学生还是对自己不服。

    她甚至私下里听到这些人背着她咬耳朵:

    “都怀孕了,还出来这么干,就不能消停点?”

    “是啊,还要弄那个臭烘烘的牛粪,咱们这是大学试验田,又不是乡下的普通农田,弄牛粪进来,这试验田还能不能进了?”

    “哎,没办法,谁让齐主任和孙老师器重人家呢?”

    “诶,我听说,她就是走了后门,通过孙老师的推荐进来的。”

    “你才知道啊?”

    “啊,你们都知道啦?”

    “何止知道了,我怀疑,咱们这个草莓项目,就是单独为了人家设立的,咱们这是陪太子读书呢!”

    “我靠!为了顿醋,包了顿饺子?”

    “什么太子,没看出来这是位皇妃!”

    “她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

    “还是小心点吧,万一人家男人真是什么大领导,回头给你穿小鞋,等你毕业了不给你分配工作,让你回老家种地,你这大学白读了。”

    “对,小心点。”

    姜眠无意中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简直无语死了。

    都大学生了,还这么碎嘴子!

    原来大学生也不比村头妇女高贵?

    她还当大学生都是陆衡那种端庄自持的人物。

    ——哎,算了,陆衡也只是表面上的端庄自持,内心比谁都骚。

    所以,做人都是表面功夫,就看谁更会演。

    看破这帮大学生的姜眠,懒得跟他们计较。

    专心做自己的事最重要。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牛粪。

    学生们不愿帮忙,她只能自己上阵了。

    上哪找牛粪呢?

    总不能自己到周围农村转悠,逢人就打听吧?

    她倒是能这么干,可是,肚子不允许。

    所以还是得找个本地人帮忙打听。

    本地的,家在农村……

    她恍惚想到,昨晚是不是听到这个词。

    想起来了!

    贺小雨好像说过,那位张大姐娘家就是附近农村的!

    对,要不找张大姐问问!

    如果能让张大姐帮忙联系一下,或者给她点有用信息,事情就容易多了。

    心里想着这事,姜眠抓紧去食堂吃午饭,打算吃完午饭回宿舍,悄悄打听一下张大姐在哪。

    结果,刚到食堂门口,被人叫住了:

    “小姜。”

    姜眠听到声音,心里一喜。

    转过头,果然是昨晚那位张大姐!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张秋芳穿着蓝色工装大褂,推着个独轮车,车上堆放着小山似的大白菜,正要往后厨送。

    “张大姐?原来你在食堂工作?”

    张秋芳放下独轮车,肿着眼泡朝姜眠走过来:

    “是,我在食堂工作,不过,只是临时工。”

    临时工工资低,没有编制,完全是看在她教职工家属的份上,才帮她安排的这份工作。

    姜眠心说真巧,她也曾在农场食堂工作过好几年。

    两人勉强算半个同行了。

    “小姜,昨晚谢谢你。”

    “张大姐,不用谢,对了,我正想找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晚听贺小雨说,你娘家是附近农村的?”

    “嗯,是,离这不远,有十几里地。”

    姜眠一下子笑了:

    “那我跟你打听个事,你娘家那边哪里能收到牛粪马粪。”

    “那你问对人了,我娘家那边公社上,正好有个奶牛场。”

    “真的?!”

    姜眠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她一上午都在头疼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那个能不能告诉我哪个公社,怎么走?”

    “怎么,你想要牛粪?”

    “不是我想要,我现在在农业系一个研究小组负责冬季蔬菜,现在需要一些牛粪,这样,你告诉我哪个公社,我过去要一点回来。”

    张秋芳看了看姜眠八九个月的大肚子:

    “你现在这样,还是别出远门了,这样,我帮你去一趟吧。”

    “那怎么好意思?”

    张秋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你昨晚帮了我,我正愁找不到谢你的机会,不就跑一趟路的事吗,正好我回趟娘家,你想要多少牛粪,我找人给送过来。”

    姜眠看出张大姐是真心要帮自己,她也没扭捏:

    “那谢谢张大姐,对了,你怎么回去?”

    “我走着回。”

    大冷天来回二三十里路,走着多遭罪,姜眠问:

    “大姐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骑。”

    “那这样,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借辆自行车,要是能借到,你骑车回去吧。”

    “那好吧。”

    两人商量好了去张秋芳娘家公社上打听牛粪的事,姜眠就进食堂吃饭了。

    到了里面,打了饭,四下扫了一眼,想找人。

    但是没找到。

    她匆匆吃了午饭,回了宿舍。

    一进过道,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

    不是萝卜白菜,是肉!

    散发着油脂和酱香的肉!

    这绝对是炖了一大锅干肉才能有这样浓郁的香气。

    几根肉丝、几块肉片是绝对炒不出这种味道的。

    谁家这么奢侈、吃的这么好?

    再抬头,就看见高高大大的陆衡,穿着件围裙,站在门旁拿着锅铲。

    姜眠:“……”

    原来是这败家老爷们儿。

    只见陆衡宿舍门口,多了张单人课桌。

    课桌上一个崭新锃亮的煤气灶,灶上一只铝锅,里面正往外冒热气。

    这家伙,昨天说要给她改善伙食,今天真的弄来一套做饭的家伙。

    姜眠简直佩服他的行动力。

    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经过陆衡时,偷偷往锅里瞄了一眼。

    黑乎乎的,好像是红烧肉。

    尽管姜眠已经吃过午饭,但口水还是忍不住滋了出来。

    “陆教授,炖肉啊?”

    “嗯,尝尝?”

    “谢谢,下回,”看看周围门口没人,姜眠贴在陆衡身后,小声道:

    “有事找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