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头刚露出水面，大嘴一张一合。
它的鳃盖拼命地扇动，眼珠子瞪得溜圆，尾巴还在水里死命地拍。
李雷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鱼鳃，连拖带拽地把整条鱼甩上了冰面。
“嘭”的一声闷响，大草鱼在冰面上蹦了老高。
它拼命地翻腾，尾巴拍得冰面啪啪作响。
周围几个村民全围了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乖乖，这得有十二三斤吧？”
“我的老天爷！头一竿子就上了这么大的货？”
“咋们在这江里下了一冬的网，也没有网过这么大的草鱼！”
……
张老四蹲下来，用手掂了掂那条草鱼，满眼的羡慕之色。
林建国将鱼递给林二牛，重新在鱼钩上穿了一段绿头鸭肠子，又放回了冰窟窿里。
鱼线刚沉下去不到半分钟，又猛地往下一坠。
“又有口？”
李雷忍不住惊呼，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林建国。
其他村民也是纷纷伸长脖子望了过来。
这一次，林建国感受鱼线上传来的力道。
相比于先前那条十斤重的大草鱼，小了不少。
所以，林建国直接用力向上一提。
“哗啦”一声！
一条体背黄绿色，腹部黄白色的鱼给拽了上来。
“我天！是鳌花鱼！”
“三斤多重的鳌花鱼！”
“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大的鳌花鱼了！”
众村民望着冰面上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要知道，这鳌花鱼又名花鲫鱼。
乃是松花江“三花五罗”的珍贵鱼种。
村民们虽然用网捕到过，可从来都没有捕过这么重的。
“哈哈哈！”
“建国啊！”
“你这不光钻老林子厉害，江里捕鱼也是一把好手啊！”
李长河大声笑道，目光确实落在张老四的身上。
“长河哥！”
“或许就是碰巧了吧！”
“我就不信，接下来还能钓到松花江里这些名贵的鱼？”
张老四悻悻一笑道。
正说着，林建国已经将重新放上饵，将鱼钩放进了冰窟窿里。
让人诧异的是，几乎是刚放下鱼钩。
浮漂便立即沉了下来！
林建国猛然向上一甩，一条长得很像武昌鱼的家伙被甩上了冰面。
“我的亲娘来！”
“这是鳊花！”
“两斤多重的大鳊花！”
……
一时间，冰面上立马又沸腾了起来。
接下来，林建国几乎是下钩就有口。
“哗啦”！
一条银白色的鱼儿破冰而出，在阳光下甩出一串晶亮的水珠。
“这次钓上来的又是啥？”
众人还没从鳊花的震惊中回过神，眼珠子已经黏在了那条鱼身上。
鱼身侧扁，背部青灰，腹部银白，鳞片细密紧致，在冰面上蹦得噼啪作响。
“法罗！”
李长河第一个认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五罗里的法罗鱼！”
张老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这条法罗鱼少说有三斤，个头匀称，体色鲜亮，是松花江里难得一见的品相。
林建国面色如常，他把鱼从钩上取下，递给林二牛，重新挂饵，放线。
浮漂刚立稳，又沉了。
这一次，力道不轻。
林建国没有急着提竿，而是松了松线，让鱼在水里窜了两下，然后猛地发力，一条圆滚滚、黄灿灿的鱼被甩上了冰面。
那鱼一落地，便发出“咕咕”的叫声，肚子鼓得像个小皮球。
“牛尾巴子！”
有人惊叫起来。
“不对，这是黄钻！”
李长河蹲下来仔细一瞧，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看这尾巴，金黄透亮，这是十八子里的黄姑子，稀罕物！”
黄姑子在冰面上扑腾，阳光下那一身金黄色的鳞片流光溢彩，尾巴拍得冰面“啪啪”直响。
这条少说有四斤，体型修长，背脊高耸，活脱脱一条江里的金条。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是神情无比震惊地蹲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面上的鱼，嘴唇微微颤抖。
张老四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的嘴唇嗫嚅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李雷这时候也看傻了眼。
不是？
林建国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一会的功夫，不是十斤重的大草鱼，就是鳌花鱼等名贵的“三花五罗十八子”。
他们捕了这么长时间的鱼，都没有这一会功夫看到的珍贵鱼种类多。
林建国依旧不紧不慢，摘鱼、挂饵、放线，一气呵成。
这一竿下去，浮漂却没有立刻沉下去，而是轻轻点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
林建国握着鱼竿，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浮漂，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浮漂猛地没入水中，速度快得像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深渊。
林建国猛地扬竿，竿梢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鱼线发出“嗡嗡”的切水声。
他双手死死握住鱼竿，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冰面上的雪被他脚底蹭出一道深沟，细碎的冰碴子簌簌地往冰窟窿里掉。
“又上货了！”
李雷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
“这鱼分量不小啊！”
鱼线已经崩得笔直！
幸好这鱼线够粗，没有马上绷断！
“建国！别跟它较劲！”
“放线溜它！”
李长河大喊一声，拿起冰面上的冰钏就砸那窟窿。
冰窟窿里的水开始翻滚，整片水面都在涌动。
“叔！”
“把那冰钏给我！”
林建国突然低吼一声。
李长河愣了一下，还是立马将手中的冰钏递了过去。
林建国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手中的冰钏直接朝着冰窟窿里刺了下去。
冰面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冰窟窿，大气不敢出。
“哗啦”！
一道巨大的水花直接飞溅而出。
水中夹杂着鲜红的血色，淌在冰面上！
刺中了！
紧接着，一个影子从水下浮现出来。
“哗啦！”
又是一声震耳的水响，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冰窟窿里探了出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鱼头，那是一颗龙头。
长长的吻部像一把利剑，占了整个头长的一半还多。
吻的顶端，四根白色的触须在水中缓缓飘动，每一根都有筷子粗细，半尺来长。
头背上布满了菱形的骨板，像是一层古老的铠甲，青灰色的底色上泛着暗金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