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又冲着朱由校拜了拜,随即神色一肃道:「陛下,杨给事中丶左御使所言甚是,无诏擅闯宫廷,行凶伤人,乃是死罪,此例绝不可开,否则人人效仿,还有何规矩可言!」
许渊此话一出,顿时四下之人一个个面露错愕之色。
这许渊难道是个傻子不成,面对着杨涟丶左光斗的弹劾,不去辩驳也就罢了,竟然上来便直接对左光斗的话给以极高的认同,这是怕自己的罪名定的不够死,死的不够快还是怎么!
立在一旁的李进忠在杨涟站出来弹劾许渊的时候,心中便是暗暗欣喜不已。
做为朱由校的近侍,李进忠比谁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朱由校在对待许渊的态度上的变化。
尤其是经此一遭,许渊在朱由校心目中的地位,已然是到了无可替代的地步。
哪怕是他都不知道要如何与许渊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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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就在他发愁的时候,杨涟便跳出来给许渊扣上那么一顶大帽子,请求诛杀许渊,李进忠如何不喜。
而随着左光斗附和,李进忠几乎是将耳朵都竖了起来,他倒是要看看许渊面对此死局,要如何应对。
只是当其听了许渊的话,便是李进忠都猛然抬头,无比惊愕的看向许渊,显然是没想到许渊会这么说。
如果是换做是他的话,他绝对会高呼委屈,然后冲着朱由校伏地痛哭,求朱由校庇护。
可以说这是他所能够想到的唯一的活路。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褚宪章丶黄路几人则是面露惶恐之色。
如果说许渊被治罪的话,他们几人绝对会被打为许渊同党,一并诛杀。
反倒是方正化,虽然说眉头紧锁,但却满含信心的看着许渊。
他对许渊有着绝对的信心,以他对许渊的了解,如果说不是有着绝对的把握的话,许渊断然不会贸然行事。
不过对许渊有信心归有信心,但方正化看向杨涟丶左光斗的时候,目光之中却是闪烁着浓浓的杀机。
方正化自问与杨莲丶左光斗他们无冤无仇,甚至今日都只是初见,结果对方上来便要置他们于死地,这如何不让方正化记恨。
微微一愣,杨涟盯着许渊道:「如此说来,许渊你是认罪伏诛了!」
许渊却是轻笑摇头道:「杨给事中,咱家何罪之有?」
感觉被许渊耍了的杨涟不禁面露羞恼之色道:「你方才自己都说了,无诏擅闯宫禁乃是死罪,大家亲耳所闻,你再如何狡辩,也是无用!」
原本朱由校还有些担心,想着如果许渊果真辩驳不过杨涟丶左光斗的话,那么他今日便任性一次,说什么都要保住许渊。
只是现在,朱由校看着侃侃而谈,信心满满的许渊,原本的担心已然消失不见,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朱由校虽然不再担心,却也好奇,许渊要如何破局。
不单单是朱由校,可以说这会儿众人都被勾起了兴趣,无比好奇的看向许渊。
许渊神色一肃,带着几分讥笑看着杨涟丶左光斗道:「两位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们难道忘了先前在那乾清宫前,许某是如何与那冯况等人分说的吗?」
听许渊这么一说,杨涟丶左光斗顿时一愣,二人对视一眼,脑海之中不由的泛起先前许渊打杀冯况之时的场景来。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惊呼一声道:「我……我想到了,当时许长随曾当众说过,奉诏护驾,挡者杀之!」
曾经与冯况一起把守宫门的几名小太监这会儿也是齐齐点头道:「对,没错,许长随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杨涟丶左光斗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二人面色一变。
不过杨涟冷哼一声道:「本官没有记错的话,陛下当时被李娘娘拘在这乾清宫中,无人可以下诏,敢问许渊你又是奉了何人的诏,莫非你是家传旨意,若是如此,你之罪责又加一条!」
是啊,就如杨涟所说的那样,朱由校被困,先皇殡天,那么许渊又是奉了何人的诏令,不是假传旨意又是什么。
本以为是许渊的转机,结果却是又多了一条家传旨意的罪名。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上前一步,朗声道:「杨卿,你不是要问到底是谁给许渊下的旨意吗,那么现在朕就告诉你,是朕下的旨意!」
谁也没想到朱由校会突然之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