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她抬手划过玻璃展柜边缘,抬眸望着对面那条街。

    街上停着卫生间的车。

    陈京宁和陈志奇被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拉上去了。

    街道两旁站着很多人。

    有人摇头叹气:“得肺结核还到处跑,这不是害人吗?”

    “听说他们没钱买药,活该被强制拉走。”另一人指着车子。

    沈柔娇追来,她摇晃几步,最后被工作人员拦下。

    她瘫坐在地上,抓着路人裤腿哀嚎:“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妈妈。”

    那声音里带着祈求。

    路人嫌弃地甩开她,他们握起一元硬币丢过去。

    沈柔娇捡起硬币,她跪地乞讨。

    很快就有人把硬币丢地上,她捡起钱就磕头。

    沈卿好看着外头,她轻声开口:“她真狼狈。”

    “要帮忙加点‘料’吗?”黎澜舟握起羊毛披肩披在沈卿好身上,他语气平淡,仿佛外头的事和他没关系。

    沈卿好摇头,她握起披肩穿戴好:“不用……他们现在……比死更有趣。”

    说完,她回到屋里去了,握起手机里沈亿泽遗相看。

    她的养父在天堂应该会安心。

    陈京宁和陈志奇染上肺结核。

    这个病,也没那么快死,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黎澜舟倒杯差放桌上。

    沈卿好握着茶水喝,她心想,祖母杜明月送到养老院去了。

    祖母会不会对白蔓做什么。

    白蔓现在怀着弟弟,沈卿好不想母亲受到任何委屈。

    夕阳西下,养老院在霞光中镶嵌金边。

    杜明月握起铝质餐盘砸向墙壁,她瞪大眼:“喂猪吃的,也给我吃。”

    话音刚落,红烧肉酱汁在米色墙纸上晕染出油渍。

    杜明月拽住护工脖子,她枯瘦手指血管暴起:“我可是李墨离的母亲。”

    “李总说,您不是他生母,”护工甩开杜明月的手,她声音冰冷:“他说,您只配吃这个。”

    杜明月剧烈咳嗽起来,她嘴里假牙晃荡。

    她一个礼拜前还坐在李家别墅主座前挑剔鱼翅火候,如今连这间八人病房最靠窗的床位,是白蔓“大发慈悲”安排的。

    忽然,木门被推开,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婉走进来,她穿一袭粉色裙子,爱马仕包包晃眼,从前蜜蜂咬过的红痕全没了,只是笑起来的苹果肌像果冻。

    杜明月看着林婉,她污浊眼睛亮起:“还钱。”

    “什么钱呀?”林婉亮起粉色指甲油,她拂过刚烫好的卷发:“我不会放弃李叔叔,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给你五百万,你转头就不给我了。”杜明月走近,她掐住林婉脖子。

    林婉脖子一阵疼,她推开杜明月,神色冷下来:“他的老婆怀孕,我就不信,勾不住他。”

    “贱人,你整容了,他还是不会要你。”杜明月万分懊悔,她为什么要把林婉送到儿子身边。

    儿子知道杜明月不是生母,他对她态度变化很快。

    就连林婉,拿着钱,也当作不认识人。

    杜明月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对着窗外哀嚎,老天也会记住她的罪恶。

    当年,杜明月害死自己的亲姐姐,杜明兰难产死后,她才能陪在李秋林身边。

    这些,都是杜明月的报应。

    第二天,晨光透过玻璃落在红丝绒托盘上。

    沈卿好手里握着长命锁。

    这把小锁是她送给白蔓肚里孩子,也是她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

    黎澜舟走近,他从后面抱住她,变戏法似地摊开掌心,掌心有一对金镯子。

    金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镯身细得能圈住婴孩手腕,内侧刻着“岁岁平安”。

    她握起金镯子举着,镂空铃铛里藏着米粒大小的珠子,晃动时却无声,连声响也是低调的优雅。

    风铃响起,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沈靳疏抱着百合花站在门口,他指着隔壁铺子:“我已经在隔壁买下商铺开花店。”

    “二哥,你怎么老是跟着我。”沈卿好眼底闪过厌恶。

    沈靳疏并未说什么,他心想,等着黎澜舟和她吵架,就有机会把她追回去。

    他重来都没放弃过她。

    这花店是个幌子,沈靳疏也没打算赚钱,他只是想离沈卿好近些,这样就能快点把她带走。

    忽然,晨光被阴影笼罩。

    沈靳疏握起百合花丢柜台上,他从怀里掏出纯铜喇叭,对着铺子里猛地吹响……

    刺耳声音震得玻璃柜嗡嗡作响。

    街对面升起数十个竹编鸟笼。

    “卿好。”沈靳疏声音经过喇叭扩音,在整条街炸开:“二哥爱你,这些年,二哥爱你如初心。”

    鸟笼机关打开。

    数百只红嘴相思鸟、画眉、金丝雀飞来。

    沈卿好手中金镯子落地,她脸色煞白。

    她和黎澜舟在铺子里抓鸟儿,鸟儿却在里面乱飞,两人忙到天黑,这才把鸟儿赶走。

    沈靳疏站在外头,他阴笑。

    笑声落在屋里,带着诡异气息。

    黎澜舟带着她走出来,他们锁上门,快步离开。

    深夜,卧室里点着小灯,暖光照亮小块地方。

    白蔓在被子里翻个身,她睡着后,面容安详。

    恍惚中,白蔓光脚站在五彩祥云上,她脚边是麦田,金黄色麦穗划过她脚背。

    她站在水井边,就有小蛇从井里面探头。

    水井里泛起涟漪,小白色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它游到白蔓脚边,冰凉芯子舔着她的脚底。

    她蹲下,抱起小蛇,也不觉得害怕。

    小蛇乖巧地躺在她怀里,像是在撒娇。

    井水上涨,小白蛇从白蔓怀里跳出落在水井里。

    水面泛起奇异花纹,像是古老符文。

    白蔓想伸手去抓住它,她却在梦里惊醒……

    “妈。”沈卿好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白蔓这才发觉天亮了,晨露弄湿窗台上的安胎香囊,香囊上恰好绣着小蛇。

    黎澜舟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雕花木盒。

    沈卿好接过盒子递过来,她打开盖子。

    纯金长命锁躺在里面。

    “妈,这是我送给你的。”沈卿好在黎澜舟手里接过金镯子:“这是阿舟送的。”

    “真好看。”白蔓接过长命锁和金镯子,她和沈卿好说起那个梦。

    沈卿好听后,她对着白蔓说:“妈,是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