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澜舟走来,他灰色西装下摆沾着污渍,手上有红痕。

    “阿舟。”沈卿好扑到他怀里,她抬手,指腹擦过他脸上伤痕。

    他皱眉,扯下衣领,前胸布满红痕:“我从地上室逃出来,手机才有信号。”

    “阿舟,你回来就好。”沈卿好担心几天,她见到黎澜舟站在这,阴霾散去。

    顿了顿,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轻声开口:

    “我逃出去后拦出租车,有人追来,出租车走到高架桥,后面那人开车撞我。”

    “我跳车跑到马路边,拿钢管打跑那人这才赶到医院。”

    “阿舟,你受苦了。”沈卿好心疼黎澜舟,她看着他身上这些伤,变得愧疚。

    要不是她去见沈靳疏最后一面,黎澜舟也不会这样。

    她这是被人做局。

    还好,她和阿舟都还活着。

    沈靳疏虽躺在重症监护病房,他眯着眸子,脸上包着白纱布。

    他还有气。

    沈卿好盯着病房看,她多么希望沈靳疏能好起来。

    两日后。

    沈靳疏转到普通病房,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血色。

    这时,沈卿好带着警察走进来。

    警察拿笔在做口供,他边问边记录。

    “宋袅袅不是主谋,”沈靳疏嘶哑声响起:“是沈柔娇借宋袅袅之手控制我,她是想等我死了嫁祸给卿好。”

    “大姐心肠这么毒。”沈卿好惊呆了。

    沈靳疏又说:“她应该还在惦记黎澜舟眼角膜。”

    “我们这就去查沈柔娇。”警察转身往外走了。

    一个礼拜后。

    几个警察冲到废弃剧院地下室,他们拿手电筒扫视。

    手电筒落在医用冷藏柜。

    法医戴手套打开柜门。

    冷雾散去瞬间,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体外循环设备,器官移植交易记录。

    记录最下面写着:受体,黎澜舟,眼角膜。

    警察握起薄册子看,他看着泛黄纸页上记录的日期和金额:“去年东南亚富豪换肾案。”

    “快检查指纹。”警察拿到证据,他们立刻排查。

    又过两日,警察锁定沈柔娇,她和国际器官贩卖组织勾结,为的是赚黑心钱。

    警察在通缉沈柔娇,她不敢回家,早就躲起来了。

    又过了几日,沈柔娇躲在巷子口,她走几步就有警察追来。

    她压根儿没好日子。

    不管走到什么地方,警察都在追她。

    沈柔娇气得脸色铁青,她发誓,哪怕是死也要拉沈卿好下水。

    她要是见到沈卿好,定要把沈卿好从天台推下去。

    今日是端午节,街道两旁铺子上挂满纸葫芦,铁锅里在煮粽子。

    沈卿好走来,她吞下口水。

    “想吃吗?”黎澜舟问。

    沈卿好点头。

    这时,黎澜舟拿个粽子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粽子咬一口,腊肉从糯米里面流出来。

    好香。

    这是沈卿好过得最放松的端午节,她经历太多,就想缓解下心情。

    沈靳疏已出院。

    她和沈靳疏分开后,只是希望他好好的。

    可是谁又知道,沈卿好还欠沈靳疏一条命。

    沈靳疏为救沈卿好挡枪,他回沈家后,也不知过的怎样?

    她有些慌神。

    黎澜舟察觉到沈卿好心里有事。

    他抬手指着前面:“快看,有人在划龙舟。”

    “走,我们过去看。”沈卿好快步离开。

    众人坐在船上划动。

    沈卿好快要看呆,她瞬间就被吸引,刚走两步,黎澜舟拉着五色绳绑在她手上。

    她看着五色绳,想起小时候沈亿泽都会给她买。

    沈亿泽过世后,再也没人给她买。

    她有点思念养父,他要是还活着,应该可以和白蔓幸福长久。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坐在观众席。

    她盯着水上看,众人在划船,这次塞龙舟也还热闹。

    众人握起浆划船,龙船上坐满人。

    沈靳疏从阴影里走出,他出院后,日夜都在思念沈卿好。

    今日沈靳疏跟许久,他才跟到这里。

    他走近,坐在沈卿好旁边。

    这时,沈卿好感觉身侧长椅微陷,她抬头,惊得说不出话。

    “卿好想看划龙舟,也不叫我。”沈靳疏坐在旁边,他声音很轻。

    黎澜舟抬手,他大手按在沈卿好腰上,就把她往怀里按。

    这是在宣誓主权。

    气氛有些尴尬。

    那几日沈靳疏快重病,沈卿好还陪他去看了音乐会。

    黎澜舟那时见沈靳疏快要死了这才答应。

    他今天再也忍不住,带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待两人刚走出去,沈靳疏追过来,他撑着黑伞,神色清冷。

    沈卿好回头,她感觉沈靳疏伤还未好,他怎么就跑出去了。

    两人不知道跑多久,这才甩开沈靳疏。

    片刻后,沈卿好站在铺子门口,她和黎澜舟道别。

    “记住,有事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担着。”黎澜舟扑到沈卿好怀里,他抱着她。

    她看着黎澜舟,声音轻柔地开口:“放心,卿好没事。”

    说完,沈卿好回到屋里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内心变得惆怅。

    那几日,沈卿好以为沈靳疏快死了,她在担心他。

    沈靳疏现在活得好好的,她是不是要放宽心。

    她怎么还在担心?

    沈卿好也想不明白,她小时候和沈靳疏有深厚感情,他是她的二哥,也是保护她的人。

    后来,沈靳疏和宋袅袅有过一段,她伤透了,再也不想看见他。

    沈卿好爱过恨过,她唯独没有放下。

    她是不是要放下沈靳疏。

    哪怕是把沈靳疏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也好。

    想到这,沈卿好捂住嘴,她咳起来。

    今日大概是为了美穿裙子感冒了。

    “卿好,你这是什么了?”白蔓走过来,她看着沈卿好,眼底透着不安。

    沈卿好靠在沙发上,她声音嘶哑:“妈,我没事。”

    “妈去给你准备药浴。”白蔓转身往外走了。

    不过是一会儿,白蔓提着药材走进来,她抓把玫瑰花放水里面。

    烟雾袅袅升起,药材飘在水面。

    沈卿好躺在浴桶里面,她感觉无比放松,拿着橙子放嘴里,边泡边哼歌。

    她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争斗。

    没有戒备。

    她很快就睡着。

    白蔓也离开屋子。

    沈卿好不记得睡多久,她眯着眼睛,就感觉好很多。

    外头传来脚步声。

    又是有人说话声音。

    她没听清,感觉是有人在外头,又不敢确认。

    沈卿好泡在浴桶里,她乌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

    脚步声渐近。

    “卿好,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