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那个获得玄影卫名额的年轻人，本可以一步登天的，如此夭折太可惜了。”
秦阳苍老的脸上尽是惋惜，感叹道：“世事无常啊！”
陈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昨天袭杀失败，拼着暴露的风险才侥幸逃生。
他惶惶不安，已经做好了被清算的准备。
结果，龙剑飞被灭口了？
“这……不可能！”
陈珪一脸难以置信，口干舌燥的问道：“这个消息准确吗？”
“嗯！”秦阳点点头：“是王校尉亲口告诉老夫的，还说凶手是白莲教的妖人。”
陈珪诧异道：“凶手是白莲教妖人？”
秦阳笃定的道：“不会错，因为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朵渡厄白莲。”
“这……”
陈珪一阵失神。
不但有人帮自己灭口，还遗祸白莲教。
“多谢告知！”
反应过来后，他激动的向着秦阳鞠躬施礼，内心如释重负。
自己这条命似乎保住了！
没有人比虚惊一场，更加值得庆幸。
秦阳一脸惶恐的摆手：“陈大人别这样，老夫怎么当得起？！”
陈珪脸上的阴霾烟消云散，直起腰的刹那，眸子里的炽热重新燃起。
龙剑飞死了，玄影卫的名额空缺。
自己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一定是她，暗中在为我铺路。”
陈珪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气质疏离的俏脸。
白莲教应该是被栽赃嫁祸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巧。
他暖心一笑，而后转身离去。
“……”
秦阳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好心点醒对方，没想到起到了反效果。
陈珪似乎误会了什么，越陷越深了。
“傻人有傻福，但傻逼没有。”
好运不会一直眷顾某个人。
很快，太武司门口热络起来，其他学生陆续赶来，一个个神色复杂，显然知道了什么。
一顶绿色小轿压下，姜明月现身，俏脸清冷疏离，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丫头不简单……”
秦阳眉毛微挑。
不止有雪中送炭的算计，还有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城府，再加上有个异姓王父亲当靠山。
乱世将至，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昨夜洛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龙剑飞被人袭杀在暗巷中，凶手疑似白莲教妖人！”
“这种事不好说，有可能是栽赃嫁祸，龙家权倾朝野，可也满朝皆敌，拿捏不了龙相，就拿捏龙衙内。”
“本可能一步登天成为玄影卫的，真是可惜了。”
“龙剑飞确实可惜，但对于我等，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演武场上，一群门阀子弟聚在一起低声道议论着，艰难的压着嘴角，若不是怕惹祸上身，真的会笑出声来。
玄影卫监察天下，是景德帝最倚重的心腹耳目。
权力之大，就算是封疆大吏也要忌惮。
并且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当差，得到提拔的机会，要比其他职位上大得多。
凭借战功封异姓王的姜长宁，就出身玄影卫。
“玄影卫的名额，就算真的落到太武司，没有一定的实力，也只会再次擦肩而过。”
秦阳站在不远处，忍不住暗暗摇头。
不知道这些人高兴什么？
跟你们这群废物点心有鸡毛关系啊？
仿佛龙剑飞死了，那个名额就唾手可得一般。
他想到这里，目光落在了气质恬淡的申屠苏身上，流露出一抹欣赏。
明明是最有实力争夺玄影卫名额的人之一，却表现的与世无争。
连吃瓜都没兴趣。
似乎自身只是洛京城中的一个匆匆过客。
“莫议朝政，专心修炼！”
王、周两位校尉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他们显然听到了什么，眉头立刻皱下来开口呵斥。
门阀子弟立刻作鸟兽散，舒展身躯，站起了拳桩。
又恢复到往日的场景。
一切如故。
“多谢！”
日过天中，演武场上的人各自离去。
陈珪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一袭白衣，满脸爱慕的表示感谢。
若不是她派人暗中出手，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龙家清算，身陷囹圄了。
“我这条命，是郡主给的！”
他一脸认真。
姜明月先是一愣，随即缓缓摇头：“听不懂陈兄在说什么。”
陈珪眉毛微颤，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否认。
“明明对我有救命之恩，却不愿意提及，显然是不想我与她之间的关系，掺杂其他。”
自己欺骗自己，是舔狗的基本素养。
“就当我妄言好了。”
陈珪暖心一笑，连忙道歉。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失陪。”
姜明月口吻不加掩饰的厌恶，冷淡的微微点头，然后飘然离去。
陈珪犹如被一瓢冷水泼下，犹如一个小丑，愣在当场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显然想不通，郡主为什么对自己忽冷忽热。
“白痴！”
秦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倒是旁观者清。
姜明月显然认为昨晚陈珪的袭杀成功了，虽然遗祸白莲，但未必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她故意疏远避嫌。
因为锦衣卫如果查出真凶，陈珪就是一个必须切割的弃子。
只有这样才不会引火烧身。
咚——！
暮鼓敲响，喧嚣的太武司安静下来。
陈珪似乎心情不佳，没有了心无旁骛专心武道的状态，很早便离去了。
吱呀——！
两个门房的杂役，各自推着一扇厚重的大门将其关闭。
秦阳运转蛇灵鼠影秘术，并没有改变容貌，只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门缝还剩下一尺的时候，一步迈出了太武司。
诡异的是，两个门房犹如睁眼瞎一般，眼皮子底下过去一个大活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咣当！
厚重大门关闭。
秦阳佝偻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入门层次的蛇灵鼠影，在普通人面前效果堪比隐身。
他转身向着远处的闹市而去，身形外貌不断的变化着，片刻间似乎年轻了二十岁，腰板挺直，精神矍铄，脸上的皱纹少了尽半，若不是一头苍苍银发，肯定会被认为是个中年人。
“内城风声太紧。”
一路走来，街上不断有官兵巡逻，甚至看到了锦衣卫的身影出没。
秦阳想要寻找一片不被打扰安静之地。
太武司值房虽然符合这个条件，但不知道突破会产生怎样的动静，万一有搜捕凶手的锦衣卫隐藏在暗中，很可能会暴露。
短暂的衡量之后，他向着更混乱的外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