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就停在门口。

    炭黑色的漆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车身线条凌厉。

    他绕着车走了两圈,手指悬在车漆上方,想摸又不敢摸。

    刚才裴汀那一眼他还记着,凉飕飕的,吓人。

    整个京圈谁不知道裴汀这个太子爷,玩得花,手段狠。

    他不敢惹,但手痒。

    他掏出手机,退后两步,对着车头拍了一张。

    又绕到侧面,蹲下来拍轮毂。

    再退远一点,把整辆车框进镜头里。

    阳光从车顶上反射过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但照片拍出来效果出奇地好。

    车漆亮得能照见人影,背景是池家别墅的草坪和铁艺围栏,怎么看都像是杂志大片。

    他打开兄弟群,把照片一股脑甩进去。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消息像炸了锅一样往外蹦。

    【卧槽,池少这车帅啊。】

    【限量版?我在车展上见过,落地要六千万吧?】

    【池少有实力,这车全京市也没几辆。】

    【新车?还没上牌呢?池少开出来让兄弟们长长眼。】

    【牛逼牛逼,池少这是发财了?】

    几条消息刷过去,又有几个女生冒出来。

    【这车好帅,池少能带我去兜风吗?】

    【哥哥,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池安平被捧得飘飘然。

    他按住语音键,清了清嗓子,语气得意:“那车啊,裴少送我的。他跟我姐结婚,这不得捧着我这个小舅子?”

    “一辆车而已,想什么时候兜风,老子都奉陪。”

    语音发出去,群里又炸了一轮。

    几个二世祖跟着起哄,消息刷得飞快。

    【下午呗,就今天下午,池哥,让兄弟们开开眼界。】

    周明:【@池少,正好我交了个新女朋友,带她坐坐六千万的车。】

    池安平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嘴角咧着,笑容有点僵。

    下午?

    下午个屁,他就是吹吹牛逼。

    他迟迟没有回应,这种时候装死就好了,等风波过去,再轻飘飘说一句刚刚在忙就行。

    群里还在不断刷屏,几个跟池安平不对付的人开始在群里质疑。

    【池哥不会就是拍个照装逼吧?】

    【我一哥们昨天才才车展上拍过这辆车,同款同色,池哥盗图啊?】

    池安平盯着群消息,他知道自己要是怂了,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别想抬起头。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按住语音键:“下午就下午,开不出来老子是孙子。”

    发完这句话,他将手机塞进口袋,站在院子里搓了搓脸。

    话已经说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辆炭黑色的跑车,车不是他的,钥匙不在他手里。

    裴汀坐在客厅里,连睁眼都没给过他一个。

    但他必须把这辆车开出去。

    ......

    餐厅里已经开始摆碗筷了。

    池承志坐在主位上,招呼裴汀坐他右手边。

    裴汀没推辞,拉开椅子坐下,恣意随性。

    池觅坐在裴汀旁边,思忖着一会怎么开口要东西。

    池安平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衣服笑嘻嘻的表情。

    他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两下。

    池安平语气讨好:“姐夫,你那车,下午借我开开呗?我就出去转一圈,很快回来。”

    裴汀夹着菜,头都没抬一下。

    池安平见对方不理自己,赶紧给郑之柔使了个颜色。

    郑之柔疼儿子,从小就要什么给什么。

    见儿子这样,心不可避免的软了,放下筷子,脸上堆起笑:“汀儿,安平这孩子就喜欢车,你也看到了,刚才在门口眼睛都挪不开。”

    “你就让他开一圈,一圈就回来,不会给你弄坏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帮个忙嘛。”

    裴汀终于抬起眸,扫了郑之柔一眼,目光落在池安平身上。

    池安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嘴甜得很:“姐夫,就一下午,我保证好好开,碰了算我的。”

    裴汀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开口的声调懒洋洋的:“算你的?你拿什么算?”

    池安平语塞,转头看向郑之柔。

    裴汀漫不经心笑开:“拿你那条命么?”

    池安平后背发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池觅听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她没插嘴,这种时候,看得就是降维打击。

    郑之柔强撑着笑意:“汀儿,话不能这么说,安平也不会...”

    池觅直接打断她:“郑姨,池安平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多管教管教。别带出去,让人家以为池家人死绝了,连个儿子都教不好。”

    郑之柔眼底的愤恨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是彻底挂不住。

    刚要开口,池承志已经拍了桌子:“池觅!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这是你一个小辈该说的话吗?”

    “你这么口无遮拦,在婆家怎么立足!”

    池觅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裴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这鱼蒸老了。”

    池承志听出来了,这是在警告。

    郑之柔想说话,被池承志眼神镇压。

    餐厅里陷入沉寂。

    池安平扒了两口饭,把碗往桌上一推,站起来就走。

    回到房间,他把门关上,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那些照片,找到租车行微信,把图发了过去。

    “这车,你们那儿有吗?”

    对面回得很快:“哥,这车六千五百万,不加购置税和改装费。别说我们店,全京市的租车行加起来都找不出一辆。”

    池安平骂了一声,把手机摔在床上。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

    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很多人艾特他。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拉开门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客厅里没人,餐厅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茶几上,那串钥匙安安静静地躺着。

    池安平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餐厅方向。

    没人出来,没人注意到他。

    他轻手轻脚过去,拿起钥匙,攥在手心里。

    自己就开一圈,出去炫耀下。

    裴汀是自己姐夫,就算知道自己偷了车又能怎么样,还能杀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