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皓雪却听笑了。
上辈子历历在目,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宋涯,那个废物,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任凭身边多少人把大好良机,摆在宋涯面前,他刚愎自用,也会怀疑那人是否有不轨害人之心。
还好大喜功,极尽虚荣谄媚,欺软怕硬。
一想到宋涯,魏皓雪就满腹憎恶,犹如活吞了一只苍蝇,太过倒胃口。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静太妃更为疑惑不解,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把话说明了。
“母妃说笑了,宋涯没那个能耐的。”
静太妃怔了怔:“你……怎知?”
“母妃,儿媳是与妹妹同天发嫁的,之后便与妹妹各自安好,其中细节确实不甚而知,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妹夫宋涯。”
“但是母妃,若是吾朝大好儿郎,又已中秀才,必然在芸芸众生中已然脱颖,那不说新婚燕尔,就单说想通过亲缘帮衬进入京中学堂,这事不大,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何宋涯不与妹妹一同前来,反而还带上了家中寡嫂呢?”
魏皓雪耐心的娓娓道来,一笑,又道:“这男女有别,本就瓜田底下好说不好听,人人都知避嫌的道理,为何宋涯偏要一意孤行?”
“这……”
静太妃方才没瞧出什么端倪,也就疏忽了这茬,现在想来,她在宗亲中也是当嫂子的,当年嫁来新婚时,老靖王也有一不足八岁的胞弟。
她悉心帮扶养育,真可谓长嫂如母。
但幼弟每每进宫,还是会客,或外出游历,静太妃作为嫂子虽有惦念,却从不干涉,更不可能抛头露面的相陪相伴。
魏皓雪看着太妃幽远的眸光,适时再道:“母妃也感觉出那柳氏与宋涯,关系非比寻常了?”
“不是儿媳非要胡端非议,就算二者清白,但枉顾新婚之妻,携带寡嫂出门入京,这多少也有违人伦吧?”
“那以小见大,家事不清,又何谈国事?小事糊涂,又何来大事?以此估量人品性,怕是这宋涯,难以担当大任,中举折桂,更是遑论了。”
魏皓雪也不是要说狂言。
有她在,宋涯这辈子就别想出人头地!
一个人渣,就该跟着魏含霁、魏研章、石清漪这些垃圾,烂在泥粪里!
静太妃稍微想想,就觉得魏皓雪所言非虚,认同的点点头:“还是雪儿你想的周到,看来母妃确实是老了,看人都不准了。”
“无妨,幸好不是还有你吗?一切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静太妃笑容和蔼,又劝慰委托了魏皓雪一番,顾及着她身子不适,就匆匆嘱托彩霞照料着她快些回去。
魏皓雪乘着轿辇回到芙蓉堂,严嬷嬷已经请来了太医。
一番诊治,太医也没瞧出什么毛病。
魏皓雪就给太医封了厚厚的车马费,让冬春送太医出府,也没惊吓严嬷嬷,就在没了旁人后,她立马佯装病痛,还让彩霞帮着痛呼吵闹。
反正碧玉被留值在屋外,里面动向一概不知。
就听着房内传出一声声的哀嚎,碧玉以为自己下的药得逞了,魏皓雪今日病重出不了门,那城东那块地,她也买不得。
魏研章刚好趁机先下手,买下地皮谈成买卖。
碧玉也心花怒放的准备下一手恶招了。
殊不知,彩霞隔窗盯着碧玉离去,也省的再痛呼高喊,就喝了口水缓缓嗓子,再看着坐在案桌旁的魏皓雪,正全神贯注的翻看赵明托人送来的账册。
赵明于昨日兑下了酒楼和商户。
这几日就可动工修建,因着无需大修,最多一月,汇通商号就能开张。
如此甚好。
魏皓雪审阅后合上了账册,靠向椅背,怡然的手指转了转毛笔,思索着什么,她倏地莞尔。
再勾手指叫过彩霞。
“府上现在多人了,那这场好戏,你觉得是不是也该更有看点了呢?”
彩霞听着皱皱眉头:“小姐,奴婢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魏皓雪笑着手指弹了弹彩霞的额头,示意让彩霞附耳上前,她低语了一番,彩霞这下听懂也记下了,却不由得脸色哗然,忍不住竖起拇指。
“还得是小姐,够绝!”
……
白天寻觅不到机会,一直等到下黑,碧玉趁着守夜侍从交班,从后偏门混出了王府,这才与魏府的家丁碰上面。
“成了。”
“老爷今儿谈成了城东的大买卖,阖府庆宴,碧玉,夫人让我转告你,安心做事,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家丁先说了几句,然后扭过身朝着后方胡同拐角挥了挥手。
孙业这才鬼鬼祟祟的探出了头。
继而一路小跑,溜到了碧玉近前,孙业却还不放心,反复确认:“讲真的,我只要混进了后院,你们就给我一万两?”
“这还有假?”碧玉看他肥胖又偏矮,活像个油腻的土行孙,嫌弃的直撇嘴。
家丁瞪了眼碧玉,又哄劝孙业:“夫人都说准了,你还有啥好怕的?这王府里的王妃娘娘,可是俺家大姑娘!”
“她没出阁的时候就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是个男人就稀罕,啥都不挑的!”
“这靖王啊,听说是个不中用的,不然大姑娘能寂寞难耐,苦求我们帮着物色男子啊?你就听我们的,把这身衣服换上,跟我走就行了!”
家丁和碧玉一番编排,还将一套丫鬟衣衫塞给了孙业。
孙业犹豫了下,估摸着有他姐姐雨水的情分,谅石清漪也不敢诓骗他,就忙换上衣衫,披上帽兜的粗麻披风,假装扭腰摆胯的跟着碧玉进了王府。
“那谁啊?”
巡视后门的侍从首领,拦阻质问。
碧玉慌慌的用身子遮掩,讪笑:“回军爷,这是我们院的麻嬷嬷,前日休沐,不慎被马蜂蛰了,面容肿胀,就不污了军爷的眼了。”
孙业也装腔作势的咳嗦了几声。
首领见状没作多想,挥手放行。
碧玉一路都小心的为孙业避人耳目,心里却盘算着,魏皓雪服下五石散已有几个时辰了,按着药效,现在应是最猛烈的时候。
她癫狂发疯,屋里再刚好多个男人。
一切也就谁都说不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