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宇无意识地呢喃着，
额间有清凉的毛巾轻轻拭去他满额的薄汗。
凉意渗进发烫的额头，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喊：“芊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意识在慢慢回拢。
慢慢打量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松园的主卧，
没有霍霆深和一众保镖，也没有叶芊芊绝望的双眼，
四周一片安静。
只有宋悠然坐在床头担忧地看着他，眼里全是关切。
霍震宇怔怔地望着宋悠然，见她衣服干净整洁，领口严严实实。
脸上没有半分旖旎和缠绵，只有眼底淡淡的乌青显出倦色，
显然是在这守了一夜。
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做噩梦。
那些与宋悠然的温存，那些抵死缠绵，
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幻梦。
在梦里他尝尽了极致的欢愉和剜心的痛，
这种折磨几乎要将他撕碎。
在梦里，他为了叶芊芊疯了般与霍霆深拼命，
甚至在极致的痛苦中，以为自己亲的是叶芊芊。
一想到这，霍震宇心头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痛得喘不过气。
他怎么可以对别人那么亲密？
那张脸再像，也不是他的悠然。
他从少年时期，便被那小团子吸引，
他抱着她手把手教她写字，她哭，他一句句软声哄着。
在M国留学做她监护人时，多少个夜晚，
他们分被而睡，他闻着她清淡的馨香入眠……
他心里只有宋悠然，爱她入骨，怎么会对叶芊芊有逾越？
连梦里都不够坚定，他又有什么资格，
敢保证自己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霍震宇觉得自己背叛了她，心里懊恼不已。
转头一看到她澄澈水润的眸，
就想到梦里她在自己身下全身泛粉的模样，瞬间耳尖红了。
想着她照顾醉酒的自己一晚，心里更是自责和愧疚。
他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光洁的触感是那么真实，瞬间击碎了梦里所有幻想。
梦里那交缠的身影，那不该有的荒唐，
此刻全部化为刀刃，一下下扎进他心里。
可那噩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宋悠然的缱绻，
霍霆深的狠戾，叶芊芊的哭喊，还有那些粗暴的凌辱。
依旧在他脑海里不停浮现，仿佛就刚刚发生。
霍震宇心有余悸，连指尖都在轻颤，眼底全是后怕。
宋悠然被他这个反应吓了一大跳，
看着他浑身是汗，面色惨白的模样，心头一紧。
她连忙伸手，掌心贴在他额上，急切问道：
“三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梦了？到底哪不舒服？”
霍震宇感受着她柔软的触感，
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
心口刚压下去的愧疚，又翻江倒海涌上来。
他猛地拉下宋悠然的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确认她是不是真实的人。
也想借着她的温柔，来缓解自己的愧疚和后怕。
他喉间溢出沙哑的声音，带着庆幸：
“然然……是你……真的是你……”
霍震宇不敢松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变成叶芊芊，
那噩梦就会变成现实。
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眷恋地吸着她身上清爽的发香。
他庆幸那只是一场梦，叶芊芊并没有受到实际伤害。
更庆幸身边的人，依旧是他心心念念的宋悠然。
宋悠然被他抱紧到骨头生疼，听着他急促的呼吸，
心底不安不解，但没有推开他。
她抬手轻轻拍他后背，柔声安慰着：
“三哥，我在呢，我一直都在，昨晚帮你按头后你睡过去了，
我叫了李叔把你一起扶进卧室，你睡得很不安稳，后面一直喊……”
“你守了一夜？”霍震宇心尖动容，哑声问。
宋悠然轻轻点头，声音轻柔道：
“我怕你难受，身边无人照看，我不放心。”
霍震宇心口一缩，像是被什么温热东西狠狠砸中。
在北欧，他伤得再重也未曾皱眉，
此刻却被她这句类似于对长辈的关怀的话，
弄得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在梦里被他蹂躏的女孩，此刻还想着他。
他喉头发紧，哑得不成样子，
“小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担心？”
“三哥，芊芊是谁？”宋悠然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困惑：
“你在梦里喊了很多次她的名字。”
霍震宇动作一顿，缓缓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眉眼。
清晨阳光通过窗帘渗进来，有些照在宋悠然脸上，
映得她更加清丽绝色，长睫如羽，鼻梁秀挺，
肤白细腻，一抬眸便如星辰落入眼底，熠熠生辉。
还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模样。
霍震宇怔愣地看着她，片刻后，
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褪去，
换上的是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这一次，他无比庆幸，他不需要在两个人之间选择。
那只是一个梦。
叶芊芊还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往日冷静，
涩声开口，“无关紧要的人，一个下属。”
他在心底告诫自己，也这样告诉宋悠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个梦里，
当他看到叶芊芊被人伤害时，
他心底的戾气暴涨到想鲨人，那疯魔般的冲动又有多荒唐。
还有和霍霆深那不死不休的决斗，竟是为了叶芊芊。
这些细节，他连跟宋悠然说的勇气都没有。
宋悠然不知内情，没有多问，也无半分怀疑。
她看向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心里更多的还是心疼，依旧体贴。
“三哥，别想了，既然是噩梦，就让它过去吧。
你昨晚喝醉了，所以才会睡不好又做噩梦，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好不好？”
说完，她又伸手，碰了碰他额头，确认不烫后，才放下心来：
“三哥，你累了，要不再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越是这样懂事，这样乖巧，
霍震宇就更加愧疚，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梦里他为了叶芊芊发疯。
现实中，守着他照顾他一整夜的姑娘，还在这体贴安慰他。
他望着她清澈的眼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哑声问道：
“然然，你就不问问我，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