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宋悠然想笑,却连扯动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霍霆深啊霍霆深,你是不是被她下蛊了?
她说什么你都信,甚至连问都没问,就直接定了自己的罪。
她抬头,眼刀冷冷刺向他,眼中带着赤裸裸的嘲讽,依旧不出声。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她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狠狠刺痛了他。
霍霆深最后一点耐心和温度瞬间褪尽,只剩下骇人的狠厉。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松开她,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森森,“这是你逼我的。”
霍霆深朝门口方向,挥一挥手。
很快,数名高大的保镖鱼贯而入,动作敏捷。
“把太太请到城南烂尾楼去。”
“霍霆深,你......”
宋悠然一声惊呼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训练有素的保镖牢牢制住,捂住了嘴。
他们架着她,迅速离开了病房,塞进早已等候在外的车里。
城南,那片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荒废多年的烂尾楼群。
楼体框架狰狞,窗户黑漆漆,只有冰冷的风穿梭呼啸。
不过,因为要运输建材,电梯倒是全部装上了。
一行人将她径直带到了第十层。
这一层没有门窗,只有裸露的钢筋,还有令人眩晕的高度。
夜风毫无阻拦地灌进,吹得人衣袂翻飞,站都站不太稳。
霍霆深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中央,看着被带到面前的宋悠然,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知道她有恐高症,从小就知道。
“最后的机会,”他声音混在风里,听着更冷:“依然在哪?”
宋悠然脸色惨白如纸,因为恐惧本能的全身颤抖,但她仍摇头,表示不知道。
霍霆深眼中最后一点温情消失了。
他挥了挥手。
两名保镖上前,用结实的绳索牢牢捆住她的手腕,另一端系在稳固的锅筋柱上。
下一秒,在宋悠然骤然放大的瞳孔中,他们将她直接从楼体往外推了出去。
“啊!!!”
血液倒流,她身体急速下坠!
风像刀一样刮过脸颊和身体,耳边是乎乎的风声和她失控的尖叫。
濒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心脏疯狂撞击胸腔,几乎要炸开。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粉身碎骨时,下坠猛然停止。
她被吊在空中,像狂风中一片落叶,无助地来回晃荡。
没一会,她被猛地提回十楼。
“咳,咳,赫....”宋悠然像条离水的鱼,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被绳索摩擦的手腕早已经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
霍霆深冷酷无情的声音,再次在她头顶响起,
“依然,在哪里?”
宋悠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哽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放。”无情的命令落下。
“不要!”
很快,失重感再次袭来,恐惧再次将她吞噬。
提上来,问一句,不答,推下去。
再提上来,再问,再不答,再推下去。
恶性循环,反复折磨着她没有复原的身体。
意识逐渐涣散,心脏仿佛在这一刻撕裂,只剩下痛入骨髓的冰冷。
就在宋悠然觉得这一次她必死无疑时,霍霆深手机响了。
他蹙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划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林默急促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和恐慌:
“霍总,宋二小姐是在医院门口散步时被人掳走的,是我们商业上得罪过的一个地产老板,他以为宋二小姐是您女朋友。”
然后,微信发了一个废弃厂房的定位过来。
地产老板?
霍霆深心念急转,蓦然想起不久前的一桩生意。
华盛旗下金融版块曾接触过一家濒临破产的房企。
对方想用一块尚未开发的土地作为抵押申请巨额贷款,特意设宴款待霍霆深。
按流程,他可批可不批。
但出于他不看好地产行业发展前景,所以在席间他明确回绝对方了。
能靠地产发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手段。
想到这些手段可能会用宋依然身上,他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近乎粗暴地将宋悠然打横抱起,快步冲向电梯,迅速下楼。
车门一关,司机接到指令发动车子,便朝着效外疾驰飞奔。
车厢内气氛凝滞。
宋悠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僵硬。
从刚刚的指令,到现在汽车飞驰的方向,都提醒着她。
霍霆深并非想保护她,送她去医院治疗,而是要拿她,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心在这一瞬间掉入了冰窟,连血液都冻住了。
她抬起疼的像要断掉的手,敲了敲驾驶座背板,声音虚弱: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我必有重谢。”
开车的司机头皮一紧。
霍家二少刚进车时那周身的萧杀,都快要让他窒息了。
他很清楚得罪霍霆深的后果,哪里敢答话。
霍霆深把她手拉回来,握紧掌心,埋在她颈间喃喃:
“悠然对不起,刚刚找不到依然,我一时心急才会这样对你。这次把依然救出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宋悠然一阵反胃,差点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可刚刚经历了那番折腾,她现在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这股恶心感蔓延。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荒废工厂前,一行人通通都下了车。
生锈的换门半掩,里面亮着微弱的光。
霍霆深拽着宋悠然下车,她的手腕生疼。
他对着昏黄的厂房里面高喊,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你抓错人了!我手里这个才是我女朋友,快放了你手上那个女孩。”
不出所料。
他火急火燎地带她来,是要亲手把她推向死对头,作为交换宋依然的筹码。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宋悠然指尖微微发颤,双眼死死盯住霍霆深,恨之入骨。
这时,厂房后门那传来响动。
一个身形粗壮的男人拖拽着宋依然走了过来。
宋依然发丝凌乱,脸上涕泪交错,脖子上赫然横着一把锋利的刀。
看着他带着一队保镖进入厂房,男人把刀往宋依然脖子逼近几分,怼喝:
“让你的人都出去,只留下你和那个女人,不然我一刀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