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熟悉清淡的橘子花香，仿佛有种魔力，将他心头那些不安，一点点抚平。
霍霆深阖上眼，抱紧了怀里人儿，和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宋悠然醒来时，不出意外，霍霆深又离开了。
枕边空荡冰凉，仿佛昨晚他们几乎撕破脸的争吵，是一场幻觉。
宋悠然坐起身，望着窗外晨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不一直如此吗？
吃过早餐，王妈看她情绪不佳，便贴心提议：
“今天天气不错，大小姐要不要去花园走走，总闷在房里也不利于恢复。”
宋悠然看出王妈的关心，点了点头。
一楼的花园十分宽敞，花草打理得精心，平日里总有三两病友家属在这散步。
可今天，宋悠然和王妈刚走进花园，就察觉到了异样。
那些各自活动的人们，日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指指点点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宋悠然的耳朵里：
“快看，就是她......宋家那个恶毒的大小姐，专门欺负妹妹的那个。”
“长得倒是一副漂亮清纯模样，心肠怎么这么狠？”
“可不是嘛，听说把亲妹妹打得住进医院，自己倒在这儿装病躲清静，跟这种人住同一家医院，真晦气！”
“拍下来拍下来，让大伙都看看这副嘴脸........”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她苍白的脸。
宋悠然下意识用手挡在眼前，刺目的阳光和窥探的镜头混杂一起，让她头阵阵眩晕。
手机......
她这才想起，昨晚顾明诚说要帮她升级一下手机系统，暂时拿走了。
她对网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一股不安席卷心头。
宋悠然稳住呼吸，朝离得最近、声音最大的一位中年女人走过去，客气问道：
“请问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为什么这样说我？”
中年女人一愣，脸上立马浮现鄙夷，尖锐答道：
“误会？你自己干的好事全网都知道了，还在这装无辜？”
“呸！欺负妹妹的恶毒姐姐，真该下地狱！”
王妈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挡在宋悠然面前，“你们胡说什么？我们大小姐根本不是那种人！再胡说八道，我告你们诽谤！”
“哟哟哟，要拿律师吓人了呀，又不是我传的，全网都这么说，告啊，你们去告，谁怕谁？”
王妈气得想上前狠狠撕烂那女人可恶的嘴脸。
“王妈，别动手。”宋悠然赶紧拉住激动的王妈，目光定定看向那女人，“你说全网都这样说，说什么？”
“还装呢？”中年女人冷哼一地怕，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怼到宋悠然面前，“自己看！
“热搜第一挂了一晚上‘豪门长女虐打妹妹，人前淑女人后魔鬼’，有图有视频，你妹妹昨晚也出来直播替你道歉了，还想抵赖？”
宋悠然目光落在热搜第一词条上。
下面配着的，赫然是宋悠然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以及一些极具引导性的所谓伤痕证据。
页面下滑，另一张照片猛地闯入视线时，她呼吸停滞了。
那是两年前初秋，宋家别墅门口。
她穿着条鹅黄色的长裙，站在台阶前，侧身回望。
目光望向，刚从车上下来的霍霆深。
那天阳光很好，风有花香，她等她的丈夫走向自己，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她的脸在发光，那是她相信自己被霍霆深爱着的模样。
此刻，代表她曾经幸福的照片，旁边紧挨着宋依然流泪无助的特写。
一喜一悲，对比强烈，意图明显的恶毒。
评论区，污言秽语早已入目不堪。
“咦，这不是前段时间给宋二小姐放无人机表演的霍二少吗？”
“破案了！这恶毒女人是看上妹妹的男朋友了吧？霍二少也是她能肖想的？”
“真够贱的，抢男人抢到自己妹妹头上，还动手？怎么不下地狱！”
“看她那张脸挺美，笑得却这么骚，骨子里就透着不安分。”
“缺男人缺到这份上？来，叔叔不嫌弃，叔叔教你做人.....”
“这大小姐看着挺清高的，私底下这么豪放，多少钱一晚啊。”
“只有我心疼宋二小姐吗？被这样的姐姐盯着男朋友，太可怕了。”
“毒妇去死！”
..........
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虫爬满了屏幕，啃噬着她的神经。
宋悠然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微晃，险些栽倒。
耳边的嗡嗡声瞬间放大，盖过了所有指指点点，胸闷得透不过气来。
“大小姐！”王妈慌忙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不看了，回去，我们回病房.......”
然而，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他们渐渐靠拢，各种难听的话更加露骨。
甚至有人朝她吐了口唾沫，矿泉水瓶砸过来，擦着她额头滚落在地。
这一刻，仿佛她宋悠然是什么肮脏恐怖的怪物。
宋悠然脸色惨白如纸，再也忍受不了，挣脱王妈的搀扶，跌跌撞撞朝病房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阳光明明那样暖，她却觉得冷，刺骨的冷。
宋悠然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顶层VIP楼层。
走廊尽头，她的病房门口，顾明诚焦急踱步，不时看向电梯指示灯。
一见她出现，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悠然！你去哪儿了？我正找你.......”他语气急促，带着担忧，
“最近流感严重，你身体弱，最好在病房休息，别乱跑......”
宋悠然停下脚步，微喘着气。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顾明诚眼眸。
那里有关切、有紧张，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她忽然全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轻声问，“昨晚拿走我的手机，不是因为升级系统，是怕我看到这样，对吗？”
顾明诚沉默片刻，知道无法隐瞒，终是沉重点了点头。
“悠然，我只是不想让你面对这些。你身体刚刚好点，这个网暴冲击力太大，我担心你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