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资料的作者署名里,就有一个名字。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

    索科洛夫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张兰妮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转头看向沈飞说:“总教官,他很厉害,至少比我厉害。”

    沈飞点头说道,“你是我们最好的军医,听你的安排。”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很轻,却让张兰妮怔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毛熊军医:“索科洛夫医生,辛苦您了。”

    “我负责复苏、输血、保温和抗感染。”

    “您负责血管探查、止血和清创。”

    “但这里是华夏军区医院,所有关键操作必须同步确认。”

    索科洛夫点头说:“可以,都听你们的...事实上我也不想抢这个功劳,全都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沈飞皱眉看了一眼瓦西里,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他是军人,通常只会考虑如何完成任务。

    但瓦西里这货是个政治家跟野心家,他的脑子...几乎是24小时保持高速运转。

    很快,

    担架被推进救护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救护车拉响警报,朝军区总医院方向疾驰而去,红蓝警灯在海雾里一闪一闪,很快消失在码头尽头。

    沈飞转过身,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沉声道,“所有受伤的,上医疗车。”

    没有人动。

    向南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急救车。

    那上面...装着他们的兄弟。

    沈飞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受伤的,上医疗车。”

    高城抬起头,嗓子发哑:“总教官,我没事。”

    方平咬着牙,肩膀上的血已经洇透了纱布:“我也没事,擦伤。”

    顾准低声道:“我还能动。”

    沈飞看着他们,眼神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们是不是觉得,站在这里多看两眼,赵石头就能少流点血?”

    “赵石头拿命给你们开路,不是为了让你们站在码头上装深情。”

    “受伤的,接受治疗。”

    “没受伤的,回集训基地。”

    “菜鸟集训不能停。”

    向南猛地抬头:“零号!”

    沈飞看向他。

    向南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让我去医院等着吧。”

    沈飞问:“你去医院能干什么?”

    向南咬紧牙关。

    他答不上来。

    他能干什么?

    他只能站在手术室外面等,熬,听消息。

    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沈飞声音缓了一点,却依旧很重:“向南,你是队长。”

    “你给我记住了。”

    “队长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队长是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沉默几秒后,

    向南猛地敬礼,手背青筋绷起:“是!”

    “高城、方平、顾准,去治伤。”

    “其余人跟我回集训基地,跟王团长进行交接!!!”

    “总教官...石头就...交给你了....”

    其余人跟着挺直身体,郑重的敬礼,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诀,像是一尊尊矗立在海边的雕像。

    革命尚未成功,

    同志们...还不能休息。

    沈飞抬手回敬了一个军礼,目送着众人分成两个车队,然后离开。

    就在最后一辆车刚刚驶出码头时,军区警卫员从警戒线外快步跑了过来:“沈中校,周司令员命令,让我来取东西。”

    “等一会。”

    沈飞转身走到登陆艇尾部,从一个防水帆布包里取出两个油纸包,又从内层摸出一只小号金属盒。

    他先把第一个油纸包递过去,压低声音说:“这份,是倭国那边的资料。”

    “直接送军区情报处,按绝密流程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拆阅。”

    警卫员双手接过,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是。”

    沈飞又把第二个油纸包和那只金属盒一起递过:“这一份,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直接送到周司令的办公室。”

    “记住。”

    “路上谁问都没有,谁查都没有,谁要看也没有。”

    “参谋长、政治部主任、情报处主官...谁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警卫员的喉结明显滚了一下,皱眉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飞把东西递给了他,小声说道,“如果路上出事,先毁资料,再保命。”

    “记住。”

    “你能死,东西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