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着被拐卖者带来的便利，吃着她们用血泪做出来的饭，睡着她们用绝望换来的安稳觉，现在跟我说‘罪责自负’？”
“吃着带血的馒头，还想装清白无辜？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剧烈地碰撞，仿佛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一个代表着法治体系的严谨与秩序，一个代表着民间最朴素、最原始的快意恩仇。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然后被点燃。
火药味十足！
眼看着一场足以决定国运的顶级技术交易，就要因为理念的剧烈碰撞而彻底谈崩。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硕伟“你你你”了半天。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在和法律条文打交道，何曾见过如此“滚刀肉”一般的人物？
完全不跟你讲道理，只用最原始、最粗暴的逻辑来碾压你！
而分身吴硕伟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甚至还有心情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正如同刷屏一般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与国家高位者进行激烈思想碰撞，成功动摇对方固有观念，冷血点+100！】
【叮！宿主言论引发司法界大佬剧烈情绪波动，对方正在体验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愤怒，冷血点+150！】
【叮！宿主以“滚刀肉”姿态硬刚体系规则，行为判定为“极度冷血”，此项目的综合奖励将翻倍！】
分身吴硕伟乐在其中。
心里甚至在想要不要再加把火，看看能不能把这位陈部长气得当场进医院，那样的话......点数岂不是要爆表？
就在陈山深吸一口气，似乎准备拂袖而去宣告谈判破裂的时候。
一只长满了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老陈！陈部！陈祖宗！”
高副部长满头大汗，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暴怒边缘的陈山给拽住。
“您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嘛！”
“没什么好说的！”陈山甩开他的手，怒道，“我绝不可能同意这种荒唐的、践踏法治精神的条件！这是我的底线！”
“哎哟我的老哥哥！”高副部长急得都快跳脚了，“您跟我来一下，跟我来一下！咱们去小房间，小房间里说！”
他也不管陈山同不同意，连拖带拽......几乎是半抱着，强行把这位司法大佬拉向了隔壁一间没有监控、没有窃听设备的绝对密室。
“砰！”厚重的隔音门被重重地关上。
门一关.
高副部长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陈山更加狂躁的暴怒！
“你疯了？！陈山，我问你是不是疯了？！”
他直接跳了起来指着陈山的鼻子破口大骂，完全没了刚才和稀泥的样子。
“你跟他讲什么法理？你跟他掰扯什么程序正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什么东西给推出去了？！”
陈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但依然嘴硬：“我不管他拿的是什么！再先进的技术，也不能成为打破国家法治底线的筹码！”
“底线？！”
高副部长怒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恨铁不成钢。
“我告诉你什么是底线！那个U盘里的东西，就是我们华夏未来五十年的底线！”
“那玩意儿能让咱们国家的国防实力，在一夜之间直接跨越半个世纪！“
“能让西太平洋上那几支不可一世的航母舰队，全都变成漂在海上的活靶子、铁棺材！”
“那玩意儿，能让咱们的科学家、外交官、海外的同胞，以后走出去，腰杆挺得比谁都直！谁他妈的还敢跟我们大声说一句话！”
他一把揪住陈山那价值不菲的西装衣领，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你信不信，你今天要是真把他给气走了，让他带着那个U盘走了！“
“明天，不，今天晚上！海子就能亲自下令，扒了你身上这身皮......让你回家抱孙子去？”
“你那点可怜的法治信仰，在国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面前......算个屁！！”
这一连串的咆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山的心头。
他被高副部长那副择人而噬的疯狂模样彻底震慑住了.
揪着他衣领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开始一滴滴地往下冒。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严重低估了那个U盘的份量。
看到陈山的气焰被压了下去，高副部长的语气才稍稍放缓了一些.
但他依然没有松手，而是凑到陈山耳边用一种循循善诱、却又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说道：
“老陈啊，咱们再退一万步说。”
“他提的那些条件，过分吗？是，从法理上讲，是有点极端。但是......”
“严厉打击人口拐卖，这是不是大势所趋？是不是民心所向？”
“他要买卖同罪，要主犯死刑，这话说出去，全国十四亿老百姓，有哪个会反对？“
“哪个不是拍手称快，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那几个西方国家的人权报告上又多了几笔？怕那几个所谓的国际法学专家说三道四？”
“跟咱们的国家安全比起来，跟那些被毁掉的家庭比起来，那些虚名......重要吗？！”
高副部长松开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皱的衣领，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陈，时代变了。有些东西是时候该改一改了。”
“他今天给的，是一个台阶，一个借口，一个让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大刀阔斧去干一件早就想干却又顾虑重重的事情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们不能......也绝对不会错过。”
陈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言不发。
高副部长的话，如同尖刀剖开了他坚守了一辈子的法治信仰。
将最赤裸、最残酷的国家利益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边，是他奉为圭臬的法治精神、程序正义。
另一边，是足以让国家一飞冲天、彻底改写世界格局的国之重器和亿万民众最朴素的善恶期盼。
天平的两端，孰轻孰重？
他的大脑中，两种信念正在进行着前所未有、最为激烈的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