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爱是骨头里的钉子 > 分卷阅读154
    赞云想起那崽子傲慢的样子,觉得嘴里的桃子不甜了,说:“这桃子也一般,不怎么甜。”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桃子啃完了,把桃核扔进垃圾桶里。

    安颐要走的那天,毫无征兆。

    她正在家里睡午觉呢,她妈妈给她的手机上打了一个电话,说让她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会有人来接她,要带她回上海

    她吓得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问:“为什么要现在就回去?我的暑假还没结束呢。”

    “你的钢琴课已经耽误了很久了,让你回去玩玩,没说让你在那过一整个暑假,一个暑假不上课,你的钢琴还能补得过来吗?”

    她没法反驳,挂了电话,直掉眼泪,不知道是气父母,还是舍不得爷爷奶奶,还是舍不得白川的悠闲生活。

    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扭头就往外跑,一直跑到赞云家,跑得她快断气。

    第九十九章她不要我了

    安颐冲进院子里,推开外屋的门,屋里空荡荡,她朝里面喊:“哥哥,哥哥”。

    没人应她。

    她站在屋中央,嘴一扁,眼眶一红,眼泪就滚了下来。

    赞云这天下午本来在网吧上网的,游戏正打得忘我,脑子中总想起那个小孩,他心想,她去了就去了,发现他不在家,要么回家去,要么在他家看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从此往后他都不出门了?

    但想归想,游戏打多了也觉得没意思,他心里不踏实,把头上耳机一摘,起身就走。

    跟他一起组队的人在他身后叫他,对着他骂骂咧咧。

    他一口气骑回了家里,把车靠墙一扔就进了院子里,跑着进了北屋,屋里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经常坐的那张椅子空着,他觉得心里一空,不喜欢这感觉。

    他往桌子上一瞧,就是那一眼,他看见了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这绝对不是之前有的东西,了。

    他伸手拿起来看,上头的笔迹工工整整,是小孩特有的字迹。

    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汗毛炸开来,似乎有一种本能的预感。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把纸拍在桌上,转身就往外冲,院子门口的门槛差点把他绊倒,邹老师正好从外面进来,扶了他一把,问他:“火急火燎,干嘛去?”

    他没空理会,挣脱了邹老师的手臂,冲到自行车跟前,推着往外跑,助跑了两步,跳上车就往镇子的西北角骑。

    暖风吹在他脸上,一点都不凉快,黏糊糊地,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他的肺憋到要爆炸,他从没像这天一样,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再快点。

    他还没骑到那家院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门口的那辆黑色汽车了。

    他的心落回肚子里,她还在。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把汽车的后备箱关上,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正站在车旁和车里的人说话,他知道坐在车里看不见的人一定就是那小屁孩。

    他突然不想往前了,他捏了一把刹车把车停下,双脚支在地上,扶着车把剧烈地喘息着。

    司机上了车,“嘭”地一声关上车门,老太太往后退了几步,朝车里摆手,汽车发动了,先倒个车,就在车调头的时候,赞云看见车里面的安颐。

    她的头发搭在肩头上,像柔软的云朵一样围绕在她的脸旁边,她的脖颈细细的,看起来小的让人心疼。

    他看着她,紧紧盯着,目送她远去,从他的生命里走掉。

    他再也没见过她,直到很多很多年后。

    转身回家的时候,他连骑车的力气都没了,下车推着走,眼睛刺痛,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大概这是他幽暗世界里突然漏下来的一束光,他得以窥见外面世界的一点点光亮,然后这束光也消失了。

    而他没有能力追着这束光跑。

    他觉得很难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过。

    安颐的那封信被他叠起来藏进抽屉里,后来一直跟着他去了很多地方。

    她落了一本书在他家里,有时候他没事干会拿起这本书翻着玩,听那纸张发出哗哗声,像玩一个玩具一样,翻的次数多了,他就想这书里到底写了什么让她这么入迷,他就会看几行字,起初看得费劲,他也没耐心看,慢慢地,次数多了,他把一本书都看完了,觉得有点意思,又去找这一系列的其它几本来看。

    他觉得他透过这个方式在靠近她。

    在一个下雨的早上,他走进邹老师的房间,跟他说:“我想去上高中”。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他了。

    那个夏天和那个夏天的故事仿佛是他臆想出来的,是他的独角戏,却像一枚钉子把他的灵魂钉在原地再也没有挣扎开,那钉子在他的骨头里日夜作痛。

    他一直被困在过去。

    李茂见赞云好几天没去养鸡场,问他有事没有,一直没有回复,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心里犯了嘀咕。

    这天上午他冲了过来,见便利店的柜台上放了几个快递,他心里更是一跳,凑近一看收件人都是赞云,双手一伸全给揽到怀里,抱着去了二楼。

    他先在门口喊了两声,“赞云,赞云”,没人理他,二楼那双开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快递都扔地上。

    屋里地面上撒了一地的东西,像是被人洗劫了一番,他几乎要喊叫起来了,扭头看见沙发上的人才住了嘴。

    他见赞云躺沙发上,没穿上衣,睡得很熟的样子,他进来又喊又敲门的动静都没吵醒他。

    他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快递扔地上,凑近了去推赞云,手一碰到他的皮肤吓得马上弹回来,他整个人跟火炭一样,难怪无知无觉地躺着。

    他下死手去推他,把人晃得前后摇摆,赞云才有了点动静,嘴里发出点模糊的声响,眼皮努力想要睁开。

    “你这烧多久了?找死呢?”李茂大骂道。

    赞云摆了几下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睛红通通水灵灵,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眼睛。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别烧死了。”

    李茂拽他的胳膊,没拽动。

    “死不了。”

    他推了李茂的手一下,皮肤滚烫,他嘴里在说话,像说梦话一样,李茂听了一会儿才听懂他在说,“你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年夏天吗?”

    他问:“哪年,他们抢劫被抓进去那年?”

    “那年的头一年,有个小姑娘,请我们吃冰棍。”

    他听见赞云说话声不连贯,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以为他烧糊涂了,就没搭理他,这些事他早忘了。

    他听见赞云说:“。”

    这话李茂听得清清楚楚,吓得心惊肉跳,以为他脑子烧坏了。

    什么女人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