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被精心斩断了所有链条的罪证。
“晓雨。”林远拿起内线电话。
“书记。”
“联系你在永定市的同学,帮我摸一下市农业农村局副主任科员马东来的近况,家庭住址、子女情况、日常爱好,越详细越好。”
“是。”
“石磊。”林远又拨通了纪委的电话。
“书记。”
“你以‘档案归档整理’的名义,立刻带人去环保局,把所有涉及太平镇的旧档案,全部封存,搬到纪委的保密室,一份都不能少。”
“我马上去办。”
晚饭时间,林远独自一人在食堂吃面。
苏小哲端着餐盘,径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餐盘里只有一份凉拌黄瓜和半个馒头。
“林书记,今天去下面乡镇跑了跑,听干部们说,太平镇最近好像有几个村民,集中到镇卫生院做体检?”
苏小哲夹了一筷子黄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林远从面碗里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面条,面不改色地答道:
“嗯,方慧副县长在搞一个全县农村公共卫生普查的试点,太平镇是第一批,摸索点经验。”
“原来是这样。”
苏小哲点了点头,推了推金丝眼镜:“普查是好事,防微杜渐嘛。”
他没再追问,低头慢慢地吃着自己的饭。
林远吃完面,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苏小哲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在镜片后微微闪烁。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立刻给秘书周涛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苏小哲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
“查一下,方慧最近有没有跟省卫健委和省疾控中心的人接触。”
周三上午十点,省环境监测中心的加急件送达琅琊县委书记办公室。
牛皮纸袋上盖着刺眼的红色“绝密”印章。
林远撕开封口,抽出报告。孙晓雨站在办公桌侧前方,目光落在林远的手上。
她看到林远握着纸页的指关节,正一点点泛出惨白色。
报告只有三页,结论部分用加粗的红字标出。
“下塘村老井水样中,镉含量超标三十二倍,铅含量超标十四倍,砷含量超标九倍,土壤样品中六价铬严重超标。”
“结论:该区域存在严重的重金属复合污染,建议立即启动应急响应。”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林远双手按在桌面上,盯着那几行红字。
前世那场因暴雨冲刷引发的环保大案,此刻以最冰冷的数据形式,提前三年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三十二倍。
这不是污染,这是投毒。
“晓雨。”林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在。”
“通知方慧,立即启动太平镇三个村的临时供水方案。从县自来水厂调拉水车,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干净的水必须送到每一个村民的院子里。”
林远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告诉她,少一户没喝上干净水,我拿她是问!”
“是!”孙晓雨转身小跑出门。
半小时后,县委三楼小会议室。紧急书记办公会。
林远将复印好的检测报告扔在长条桌上。
石磊拿起报告,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一向拿纪律当铁律的“黑脸包公”,捏着纸张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砰!”赵大勇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他那张粗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孔家这帮畜生!这是断人活路!挖绝户坟啊!”
罗峰坐在最末端,穿着没肩章的便服。
他没有看报告,只是盯着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