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我让我爸从老关系那里摸一摸谢明辉的底,这个人如果只是传个话,那还好办,如果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那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麻烦婉姐了。”

    “嗯。”宋婉的语气松了半分。

    “你自己也小心。赵二喜这种老狐狸,政法口是他的刀,但未必是唯一的刀。”

    挂了电话,林远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赵二喜→谢明辉→琅琊法院→试图影响恒泰矿业案审判。

    对策:陶振邦顶住,必要时上报省高院。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他又加了半句:摸清谢明辉的底子。

    夜里十点十四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李艳的短信。

    “周姐的慈善晚宴赞助方案已经确认,韩淑贞那边初步同意了,但她的秘书问了一句:‘这个琅琊的茶,是不是那个林远搞的?‘”

    林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她答应赞助,说明她看好巾帼毛尖的商业价值。

    她的秘书特意问出“林远”这个名字,说明她在掂量。

    帮林远推茶叶,等于间接给赵家的对手站台。

    她不可能不跟赵二喜或赵立本那边通气。

    林远回了一条短信:

    “告诉周总,如果韩主席犹豫,就把赞助金额加到八十万,不是买她的人情,是让她退不了,十万的赞助,商业合同一签,白纸黑字,她要反悔,就是违约。”

    发完这条,他关掉手机。

    窗外,琅琊县城的路灯在深秋夜色里泛着微黄的光。

    三河镇方向,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像远处山脊上一排不灭的眼睛。

    林远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慢慢敲了两下。

    赵家的刀从政法口捅过来。

    苏小哲在县政府里磨刀。

    两把刀,两个方向。

    市委组织部考察组三个人,周一下午进的琅琊。

    带队的是干部二处副处长郑伟民,四十出头,戴副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教书先生。

    跟他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干部二处的科员,背着双肩包,拎着录音笔和文件袋,进了县委大院后直奔三楼会议室布置谈话场地。

    苏晴眉全程陪同安排,从住宿到用餐到谈话室的桌椅摆放,事无巨细。

    “郑处长,谈话名单我按照组织程序拟好了,共二十三人,涵盖县四大班子成员、相关乡镇一把手和县直单位负责人。”

    苏晴眉递上一份装订好的名册:“时间安排在三天内完成,您看合不合适?”

    郑伟民翻了两页,点点头。“苏部长办事周全。”

    谈话从周二上午开始。

    二十三个人,一个一个进,一个一个出。

    前面几个没什么波澜,石磊、许思远、陶振邦,该说优点说优点,该提意见提意见,中规中矩。

    第七个进去的是黑水镇党委书记老陈。

    他坐下后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录音笔,清了清嗓子。

    “赵大勇同志嘛,能力是有的,就是……”老陈顿了一下。

    “性子急,有时候在工作推进中不太注重征求基层意见,比较强势。”

    郑伟民没抬头,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

    第九个进去的是城关镇副镇长何国栋。

    何国栋比老陈更直接。

    “赵大勇在城关镇当书记的时候,拆违建,强制执行,有群众上访过。

    另外,前年暴雨救灾,他没经党委会讨论就动了镇财政的钱,当时镇里有干部提过意见。”

    录音笔的红灯在桌上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