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本转过身,儒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眼神阴鸷得可怕。

    “好一个林远。好一个宋婉。”赵立本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绕开京州市委,直接去跟江州谈跨市项目,一旦这个物流枢纽落成,那就是省长案头上的重点工程,到时候,他们俩就彻底插上翅膀,飞出我赵立本的手心了。”

    小宋不敢接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去,给市商业银行的霍青山打个电话,让他马上过来见我。”

    半小时后,京州市商业银行行长霍青山坐在了赵立本对面。

    “霍行长,琅琊县那边,最近是不是在你们行申请了一笔基建贷款?”赵立本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霍青山心里一紧,连忙点头:

    “是的赵书记,琅琊县财政局申请了八千万,用于县城道路改造和三河镇的旧桥翻修,审批已经过了,准备下周放款。”

    “停了。”赵立本吐出两个字。

    霍青山愣住了:

    “这……赵书记,合同已经签了,突然停贷,琅琊那边的工程马上就会断粮,农民工工资发不出来,会出大乱子的。”

    赵立本眼神一沉,盯着霍青山:

    “琅琊县财政负债率过高,存在重大违约风险,市商行作为地方金融机构,要严控风险。听不懂吗?”

    霍青山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往死里整林远。

    “听懂了,我回去马上冻结琅琊县的所有信贷账户。”

    当天下午,琅琊县政府。

    县财政局长周明满头大汗地冲进林远的办公室,连门都没顾上敲。

    “林书记!出事了!”周明声音都在发抖。

    “市商行突然下发了断贷通知,原本定好明天放款的八千万基建资金,全部被冻结了!”

    林远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眉头微皱:“理由?”

    “说是我们县财政负债率超标,存在违约风险。”周明急得直拍大腿。

    “书记,城南的修路工程已经垫资开工半个月了,三河镇的物流园前期平整土地也进场了,这笔钱一断,明天包工头就会带着农民工堵县政府的大门!”

    林远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见血的刀,最致命。

    这是赵立本的反击。

    用资金链断裂,逼他在物流园项目上低头。

    “你去稳住包工头,告诉他们,三天之内,钱一定到账。”林远站起身,拿起外套。

    “书记,您去哪?”

    “去市里。找钱。”

    林远的车停在京州市政府大院。

    他直接进了常务副市长赵曼的办公室。

    赵曼听完林远的汇报,眉头紧锁。她摘下细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林远,这事我帮不了你。”赵曼语气无奈。

    “市商行虽然归市政府管,但它是独立法人,更何况,霍青山是赵立本一手提拔起来的,这背后是谁的意思,你比我清楚。我压不下去。”

    林远没有纠缠,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曼姐。”

    走出市政府大楼,林远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市里的金融机构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想破局,必须找一家体量足够大、完全不受赵立本控制的银行。

    只有国有大行。

    “孙晓雨。”林远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带上你的笔记本电脑,准备一份材料,我说你记!。”

    半小时后,孙晓雨坐在汽车的副驾驶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书记,建行京州分行行长罗冰在市郊的云顶高尔夫球场。但球场是会员制,我们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