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霍天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门被推开了。

    方青走进来。

    他手里夹着一个军绿色的档案袋,封口处贴着红色的“机密”封条。

    “抱歉,来晚了,有个案子要处理。”方青在霍天对面坐下,把档案袋平放在桌上。

    霍天瞥了一眼那个档案袋,没在意。

    “李书记,关于琅琊县委书记林远的问题......”霍天翻开材料。

    “截至目前,省纪委信访室共收到三批次群众来信来访,涉及联名举报人三十七人。

    举报内容集中在三个方面:一,违反程序强行关停合法经营企业;二,打击报复本土干部;三,制造群体性事件隐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几位委员。

    “我建议,尽快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琅琊,对上述问题进行全面核查。”

    李通没表态,转头看向方青。

    “方青,你分管第四监察室,有什么意见?”

    方青打开档案袋的封条,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卷宗,推到桌面中央。

    “在讨论林远的问题之前,我想请各位先看一份材料。”

    霍天皱了皱眉。

    方青翻开卷宗封面。

    “琅琊县原常务副县长邓志强贪腐案。

    经琅琊县纪委初核、市审计组专项审计,邓志强在到任不足两个月内,违规签批三百四十万财政资金,其中八十万通过关联账户回流至个人。

    证据链包括银行流水、施工合同、工商注册信息,以及同案犯赵天虎的供述。”

    方青抬起头,看着霍天。

    “邓志强是京州市委派驻琅琊的干部。

    他的任命,经过了京州市委组织部的考察和推荐。

    而他到任后第一件事,是私下拉拢涉黑嫌疑人赵天虎,许诺以基建项目为交换。”

    会议室安静下来。

    方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霍天同志,你手里那封举报信的三十七个举报人,我让人核实了一下身份。

    其中十一人是孔氏宗族成员,六人是恒泰矿业的前管理层,四人在公安机关有案底。”

    他把一张名单推到霍天面前。

    “这些人举报的‘违规关停企业‘,指的是年产值过亿但非法排污、行贿官员的恒泰矿业。

    所谓‘打击报复本土干部‘,是指依法查处贪腐的邓志强和涉黑的赵天虎。”

    方青摘下眼镜,擦了擦。

    “霍天同志,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他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霍天脸上。

    “省纪委是该保护办案人员,还是替被查处的腐败分子出头?”

    霍天的脸涨成猪肝色。

    “方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根据群众来信依规提出......”

    “依规?”方青打断他。

    “举报材料越过市纪委直接递到省里,举报人身份高度集中在利益相关方,举报时间恰好卡在邓志强被免职后的第三天。

    霍天同志,你是办案二十年的老纪检了,这种套路你看不出来?”

    霍天张了张嘴,额头微微冒汗。

    长桌最上首,李通敲了敲桌面。

    “行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李通翻了一页方青递过来的卷宗,又翻了一页。

    合上。

    “两个决定:

    第一,暂停对琅琊县委书记林远的核查申请,信访材料退回属地处理。

    第二,邓志强案由省纪委提级办理,方青牵头,霍天配合。”

    他站起身。

    “散会。”

    霍天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方青收起卷宗,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

    “老霍,有人递刀子给你,你得先看看刀把上有没有毒。”

    方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