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刚转过身,肩膀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

    “别急,哥们儿。”

    ’罗峰的便衣队员按住他,附在耳边说了一句。“罗局请你喝茶。”

    三个煽动者,七分钟之内,全部被控制在传达室后面的值班室里。

    下午三点,传达室门口排起了长龙。

    县人社局的干事搬来了三张桌子,摆上登记簿。

    方慧副县长亲自坐在第一张桌子后面,嗓子哑着,挨个给矿工解释政策。

    林远站在台阶上,看着排队的人群逐渐从愤怒变成有序,喧嚣变成交谈。

    转身上楼的时候,他余光瞥了一眼三楼中间那间办公室的窗户。

    窗帘拉着。

    但窗帘的缝隙里,有一道目光。

    县长办公室。

    孔祥东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排队领钱的队伍,面部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他的手里握着那只保温杯,杯身上的龙井茶早就凉透了。

    两千人,来的时候喊“林远下台”,走的时候排着队管林远要钱。

    他花了三天布的局,从煽动矿工,到联络孔家残余势力,到安排混混带节奏,全部被林远用一张红头文件和一千八百万存款余额碾成了渣。

    手机在桌上振了一下。

    是京州的号码。赵立本秘书小宋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琅琊情况如何?”

    孔祥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窗帘缝隙里,他看到林远在台阶上停了一下,似乎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孔祥东猛地退后一步,拉紧了窗帘。

    保温杯从手里滑落,磕在桌角上,杯盖弹开,凉透的茶水洒了一桌文件。

    周四凌晨一点。

    琅琊县公安局三楼,刑侦大队的灯亮了四天四夜没熄过。

    罗峰踹开林远宿舍的门时,身上带着三天没洗澡的馊味。

    “书记,查到了。”

    他把一份皱巴巴的A4纸拍在桌上。纸上画满了箭头和方框,像一张蛛网。

    林远从床上坐起来,拧开台灯。

    “太平镇基地纵火用的汽油,四桶,从城关镇加油站买的。

    付款方式是现金,但加油站老板记住了来人开的面包车。”

    罗峰用指甲点着纸上的节点。

    “面包车是租的,租车押金走的是一张农商行储蓄卡。”

    “卡的户主呢?”

    “是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目不识丁,按手印开的户。

    典型的人头账户,但这张卡在过去四十天里,收到过三笔转账,分别是两万、一万五和八千。”

    罗峰翻到第二页。

    “我让人查了转出方,是一个对公账户,户名叫‘京州汇鑫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注册地在融城区城中村的一栋烂尾楼里,法人是一个在押服刑人员,去年因诈骗罪判了四年。”

    林远看着纸上的箭头,没说话。

    “空壳套空壳,查到这一层就该到底了。”

    罗峰搓了搓脸:“但欧阳倩那丫头比我想的厉害一百倍。”

    他掏出手机,按下免提,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说。”欧阳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跟林书记汇报一下。”

    “汇鑫劳务的对公账户,开户行是京州农商行融城支行。

    我调取了该行同期开户记录,发现汇鑫劳务的验资账户和另一家公司共用同一个代办会计。”

    欧阳倩的语速很快,不带一个多余的字。

    “那家公司叫‘瑞丰商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为零,经营范围是建材批发,法定代表人张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