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孙晓雨推门进来,气得眼眶通红:

    “书记,邓志强太不要脸了!他明明是去抢功的!而且那些记者,根本不是县宣传部的,是提前埋伏好的!”

    “意料之中。”

    林远放下茶杯,“他不跳出来,我怎么知道这出戏的导演是谁。”

    下午三点。

    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县委办主任柳子谦急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捏着一份省委办公厅的传真。

    “林书记……”柳子谦的声音有些发抖。

    “省委办刚下的通知,原定于三月中旬,徐国华书记来琅琊视察的行程……取消了。”

    林远猛地抬起头。

    “取消?理由是什么?”

    “通知上说,省委日程调整,改由省委副秘书长代行视察。”

    林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徐国华是汉东省委书记,他亲自来琅琊,是对林远“清风行动”最大的政治背书。

    现在他不来了,换成了一个副秘书长。

    这意味着,省里有人在给徐国华施压,而且压力大到足以让一把手改变行程。

    这绝不是普通领导能做到的。

    有更强大的领导发话了,才能让徐国华改变行程。

    难道是京城的人?

    入夜。林远独自坐在办公室,没开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是宋婉。

    林远按下接听键:“婉姐。”

    “林远,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宋婉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便,就我一个人。”

    “我打听到了。”宋婉压低声音,“给徐书记施压的,不是省里的人。”

    林远心头一沉。“京城?”

    “对。程永康。”宋婉吐出一个名字。

    “孔家背后的那个退休部长,他虽然退了,但门生故吏还在,他通过老关系,给中**央某位领导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宋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程永康说,琅琊的反腐‘过激’,已经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和地方经济,这个信号,直接传到了省委徐书记的案头。”

    林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徐书记现在的压力很大,他派副秘书长下去,是在缓冲,林远,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孔家把事情捅到了天上,如果矿工的事情不能平息,你会被当成‘破坏稳定’的典型,直接免职。”

    电话那头,宋婉的呼吸有些急促:“需要我帮忙吗?我去找我爸以前的关系……”

    “不用。”林远打断了她,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沉稳。

    “婉姐,这是我的战场,他们既然把底牌全亮出来了,就说明他们急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要稳定,我就给他们稳定。”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深沉的夜色。

    “下周三的省妇联总结会,我会带着青龙乡的茶去京州,我要用这杯茶,砸碎他们的铁幕。”

    挂断电话,林远打开了台灯。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桌上的那份《汉东日报》。

    林远拿起笔,在报纸上邓志强的照片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叉。

    “既然你想作秀,”林远喃喃自语,“那我就让你在全省面前,把这出戏唱完。”

    京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赵立本坐在长桌正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碧螺春,茶汤已经泡到第四遍,颜色寡淡。

    他翻着手里的文件,语速不紧不慢。

    “同志们,琅琊县的情况,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省报也做了报道,群众反应很强烈。三千多矿工的生计问题,不是小事。”

    赵立本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环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