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妇联那个‘巾帼品牌’扶持计划,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正在推广,”李艳轻笑一声。“怎么,琅琊的穷山恶水里,挖出金子了?”

    “金子没有,茶叶有一座山。”林远语气平缓。

    “青龙乡的野生毛尖,品质极高,采茶工百分之九十是留守妇女。

    这项目,完美契合‘巾帼品牌’的调性,我想把琅琊作为全省的第一个试点。”

    李艳没说话。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传来。嗒,嗒,嗒。

    “林远,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州都听见响了。”李艳的声音正经了几分。

    “这项目盯着的人不少,省里几个地级市都在抢首发,你一个县,想截胡?”

    “所以我来找艳姐。”

    “少灌迷魂汤。”李艳哼了一声。

    “这个项目我可以帮你推,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个月省妇联在京州开年度总结会,你得过来,亲自做一个关于基层妇女创业的案例汇报。”李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狡黠。

    “省里点名要树立新典型,你这青龙乡的茶,刚好拿来做文章。”

    “李主席这是公器私用啊。”林远笑了。

    “就私用了,怎么着?”李艳理直气壮。“你不来拉倒。”

    “去。一定去。”林远顿了顿。

    “另外,艳姐,还得麻烦你一件事,京州市女企业家协会那边,有没有对农业投资感兴趣的老板?帮我引荐几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远,你这个人真是……”李艳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又利用我,行吧,我帮你联系,但改天你得请我吃饭,单独的那种。”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林远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资金、品牌、渠道,三管齐下。青龙乡的茶,稳了。

    下午三点。县委办公室。

    副县长方慧敲门进来。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书记。”方慧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这是《琅琊县乡镇中学师资需求报告》。”

    林远翻开文件。数据详实得令人发指。

    每个乡镇中学的师生比、流失率、硬件缺口,甚至连几所村小的屋顶漏水情况都附了照片。

    “孔祥东卡了教育局的预算?”林远头也没抬。

    “卡了三年了。”方慧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抑着火气。

    “县财政每年拨给教育的钱,连发基本工资都紧巴巴,修校舍?买电脑?想都别想。”

    她看着林远。

    “林书记,我知道县里现在到处都需要钱。但再穷不能穷教育,这份报告,我想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直接向省教育厅申请专项支援。”

    越过市里,直接找省里。这是犯忌讳的事。

    但方慧没有退缩。

    她是非孔家族人,在琅琊被打压了这么多年,依然守着教育这块净土。

    林远合上报告。

    拿起桌上的红头钢笔,在封面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去报吧。”林远把文件递回去。“省厅那边如果卡进度,你告诉我,我想办法。”

    方慧愣住了。

    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

    “谢谢林书记。”方慧接过文件,眼眶微红。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傍晚。

    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

    林远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白洁。

    “喂。”林远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一些。

    “林远。”白洁的声音像春雨一样温润,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刚忙完。”

    “信访局这边一切正常,上周处理了几个老上访户,情绪都稳定下来了。欧阳倩帮你查的那个套牌车轨迹,已经发到孙晓雨邮箱了。”